啪嗒一声,竹筷落地。
麒麟武场,灯影幽暗,映得墻上的武字巍峨肃穆。
陈休与于策分别坐于茶案两端,俱是一言不发。
于策的来意他已知晓,是谢玄京向皇上举荐他去训兵抗敌的,做了这么多年武教头,他武艺高强,且经验丰富,完全足以胜任。
以前谢玄京也提过要带他去京城,让他进兵部做官,做大统帅,他那时拒绝了,因为高官俸禄并不足以灭杀他心中的仇恨,可今日不同,烽火已燃,西昭匈奴卷土重来正在边界蠢蠢欲动,而领兵的正是当年率军进攻东陵,害他双亲惨死的西辽王子,敖尔丹。
现在可是报仇的好机会,他想亲手宰了敖尔丹。
他可以当机立断的随军离开,可此刻却陷入犹豫,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牵挂之人。
他若走了,阿荧怎么办?陪着她,就无法保护她,保护更多人。
于策起身一抱拳:“天色已晚,陈教头早些歇息,明日再给末将答覆也可!”
说完大步离开,独留陈休一人,凝视着杯中浮绿出神。
随后,他来到空无一人的演武场,走至兵器架旁随手抽出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刀,伴着一轮秋月,肆意挥舞劈砍,利刃破空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次日傍晚,一夜未眠的陈休从武场回到杨柳巷的家时,发现院门是开着的,推门进去,便看到沈荧正托腮坐在臺阶上,她神情憔悴,双眼通红,似是刚刚哭过一场,又似同他般一夜未眠。
昨日不少将士跟着于策进镇探亲,其中的副将就是他三姑父裴震,她一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特意跑过来找自己,自从自己伤好了,她就再没来过了。
陈休走到她身前半蹲下,四目相对,却无言以对。
“老陈头……你是不是要随军去边塞了?”沈荧声音颤抖,话刚出口眼中已是水汪汪地一片。
“是。”沈默良久后,还是点头。
他不可能骗她,更不可能骗自己,若此刻沈荧哭着求他留下来,他也不会改变主意,弒亲之仇是一定要报的,他等了二十多年,就为这个机会。
若是阿荧因此不再喜欢他,他也认了,她本就该矜贵无暇,就如这院儿中茉莉一样。
沈荧抹了把眼泪,没哭没闹,默默从怀裏掏出一个精致的平安绣符,阵阵花香正自其中弥散开来。
“这是我亲手缝的平安符,裏面塞了茉莉花瓣,是南口茉莉,你说过它会给人带来好运……你戴着它,好吗?”
小小一枚绣符仿佛有千斤重,陈休接过时手都在颤抖,古时将士出征,都有妻子在家等候,每日盼其归来,他本以为自己会孑然一身度过一生,可如今竟也有了为他绣平安符,盼他安然归来的人。
镇外的大军几个时辰后就要走了,既然去意已决,他几乎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现在本就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他竟完全想不到该收拾什么,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阿荧……”陈休索性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屋裏迈去。
陈休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二人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的,可他却不能要了她,因为要报仇,必然要冲在最前面,他可能会死,到时候,他的阿荧仍然是干干凈凈的,可以坦然开始新生活。
可他也不是一点私欲也没有。
“阿荧,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沈荧额头渗出细汗,狠狠咬在他的肩头。
陈休丝毫未感到疼痛,反而畅快至极,咬吧,咬得再重些才好。
事毕,沈荧为他收拾好行装,二人一同来到镇外大军集合处,于策和裴震已经等候多时了。
裴震也是后来才得知陈休与沈荧的关系,当即惊讶于陈休这么号人物竟会是自己未来的外甥女婿,以后要跟阿荧一块叫自己姑父的,看来今后在军中一定要对这位陈教头好点才行。
陈休接过她递来的包袱,含笑与她相望,眼中柔情蜜意毫不掩饰,直将她看的脸红心跳,别过头去。
老陈头真是坏极了。
大军集结完毕整装待发,陈休翻身上马,临行前不忘回头看她:“阿荧,我走了。”
“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睡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求……
算了随缘吧,谢谢还在看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