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从没在姑娘这受到过这种待遇。
但不说他皇亲国戚的身份,
光是外貌,微服出游时都不知俘获过多少女子的芳心,害羞的,
泼辣的,
欲拒还迎的,只要对上那双桃花眼,无一不是红了脸。
他自小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颇会讨人喜欢,
再长大嘴巴更是抹了蜜一样,说出的话教人听了浑身舒坦,再偷着看几本情词艷曲,
不知多少心思单纯的小姐信了他的山盟海誓,感动的潸然落泪。
可是这个沈荧。
若不是看她穿着华丽气质贵气,他简直要把她跟寺院的尼姑想到一块去。
她的眼睛寂的像一汪死水,
似乎无论往裏扔多少东西,只会无声沈底。
傅玉衡笑了笑:“东陵很少有女子做状师的,
又累又危险,沈姑娘怎会想到从事如此行当?”
沈荧道:“我乐意。”
“……”
四个丫鬟强忍着笑意,
深深低下头去。
傅玉衡嘴角仍是上扬,
眼中的光却蓦然凌厉,
使之整个人气场大变,
徒生出一股皇家威严。
竟真有姑娘敢这么同他说话。
不对,
人家是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傅玉衡终于收敛了笑容,盯着她道:“呆子。”
“……”
四个丫鬟见七王爷动怒,
身形一僵,一动不敢动了。
沈荧听到这声倒是笑了,
她戏谑的看过来,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装了?”。
“王爷刚刚叫我什么?”
傅玉衡:“我听闻你自打进了府便沈默寡言,既不享受荣华富贵,也不迎合讨好郡主,他们都说你是呆子,起初本王还不信,今日看来,倒是真的,呆。”
“或许是吧。”沈荧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傅玉衡身边:“我陪王爷散散步可好?”
他之前温声细语,谦逊有礼,她冷若冰霜,视若无睹,偏惹怒了他叫出一声呆子后,反让她主动了。
傅玉衡为此感到惊奇。
二人沿着湖边慢悠悠地走,赏了一路的荷花。
沈荧知道傅玉衡对自己的心思,打在藏书阁初遇,看到他盯自己的眼神便了然,他的桃花眼跟老陈头不一样,含情脉脉,藏着万千蜜语甜言诱人深陷,而老陈头的眼神却像深不见底的幽潭,漆黑深邃,仿佛要将每个逾界之人吞噬殆尽。
偏她宁愿沈浸在后者的沼泽中。
不过,她倒也愿意同傅玉衡说说话。
“你不喜欢这裏?”傅玉衡侧头问她。
“谈不上喜不喜欢,世间万物归宿不同,只是我不属于这裏。”沈荧抬头望向远方,流苏终于跟着她的动作摇了几下。
傅玉衡看着她清致的侧颜,心中大致明了:“你有所念之人,是吗?”
“是。”
“为何不去寻他?”
“我如今站在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他。”
沈荧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坚定,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傅玉衡忽然就羡慕起那个能成为她信念的人,让她甘愿收敛羽翼,耐心地等待重逢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