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荧,
我回来了。
那道声音沧桑而有力,在沈荧听来恍如隔世。
陈休见她呆站在原地,心中微有酸涩,
知道她应该是被自己吓着了。
快三年没见,
她也变得让他不敢相认,他在臺上,隔着面具看她,那般清冷孤傲,
如同夜幕中的幽兰般高贵,
她不爱笑了,眼神也变得清冷,跟记忆中那个眉眼灵动,
会笑着喊老陈头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谢灵灵同他说了那句话,他也不会如此下定决心非见她一面不可。
正当陈休踟蹰之际,沈荧却红着眼眶猛然扑了上来,
将他紧紧抱住。
他身上很臟,还有方才别人表演喷火时不慎落到身上的灰,
而她的衣裳干凈又细腻,就像将今晚的月光穿在了身上。
“老陈头……”沈荧哽咽着叫出声。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明明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有好多委屈想同他倾诉,
但此刻除了叫出那么一声外,
竟是来不及再说一个字,
便已泣不成声。
陈休身躯一僵,伸手回抱她,
将她拥的更紧。
小姑娘长大了。
不仅个子高了,身材也变得玲珑有致,
此刻紧紧贴在他身上,令他感到一股熟悉的温暖。
良久后沈荧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打量,眼眶满是泪水。
“老陈头,你过得好不好?”
陈休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无论他点头还是摇头,于此情景而言,都不太合适。
而沈荧,亦是没指望他能作出答覆,此时此刻,只要他站在她面前,就够了。
她轻轻踮脚,吻上了他柔软的唇。
不说,不问,她只想切切实实地感受。
陈休低头,任她胡乱亲了一会儿,嘴唇发烫,可身体更烫,连带着山洞裏原本阴冷的空气都热了些。
“对不起,阿荧。”他忽然开口道歉。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跟人道歉,因为眼前女子,他确确实实地对不起。
他曾因为一己卑微去质疑她赤诚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赶走她,任她伤心难过也不曾出言安慰一句,可偏偏他有难时,还是她,一次次如飞蛾般扑上来,挡在他身前,令他免遭寂灭,令他重获新生。
哪怕自己置身牢笼,仍能坚定不移地说出,此生只认他一个夫君这种话。
这是他的阿荧,此生独属于他的阿荧。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沈荧将其噌在陈休肩膀上,笑着摇了摇头。
“老陈头,你陪我说说话吧。”沈荧抬头看她,眼眸亮晶晶的:“说说你这两年都去哪了,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我想听。”
“好。”陈休轻轻点头。
二人席地而坐,沈荧慵懒地靠在他怀裏,把玩着手裏的鬼武者面具神情恍然,陈休则真将自己近两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只是省略了一路上经历的血腥杀伐,他将手放在沈荧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似是安抚,又似在告诉她,他在。
石林裏静悄悄的,只有月光为其笼上一片银灰,偶尔有鸟儿落于其中啼鸣两声,随即展翅飞向灯火通明处。
时间与其说是停滞了,倒不如说是她遗忘了。
直到陈休把该讲的都讲完,山洞裏一片静默,沈荧仍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似乎还未从她不在的那两年裏走出来。
“阿荧,你该回去了,他们会找你的。”陈休沈默道。
沈荧眼眸这才一动,回过神来。
苑欣告诉过她尽快出来,否则不仅她们会遇到麻烦,就连老陈头也会身陷险境,她也知道现在已经耽搁了太久。
可是她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