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娅一张脸气的涨红,狠狠瞪了沈荧一眼,转之变成一片谄媚:“玉衡哥哥,那咱们一块去!”
傅玉衡深深看了沈荧一眼,转身同吉娅一道走了。
小道恢覆冷清,直到苑欣跑过来找她,她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刚刚看到吉娅和七王爷,他们为难你了吗?”苑欣问。
沈荧看了一眼苑欣,踟蹰良久摇头:“没事。”
宴席结束回到水云居,沈荧彻夜未眠。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耳边便会响起吉娅毒蝎般的笑声。
“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杀了陈休,哈哈哈……”
沈荧很庆幸,阴差阳错竟叫自己知道了追杀老陈头的幕后主使,她没想到吉娅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挑衅自己,因为她拿捏准了她什么都做不了,让她知道这些只会令她感到痛苦与绝望。
她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就算告诉老陈头,告诉谢灵灵,只怕他们也只会感到无力,吉娅可是公主,深居宫闱,她懂得保护自己,她想做什么,只要传令给心腹就好。
吉娅想为兄报仇的意念太强烈了,怕是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她改变主意。
景玄堂亦是束手无策。
且不提他们根本不会做出暗杀之类的事,就连见到吉娅都十分困难,更别提谈什么条件了。
陈休不以为然,“那就继续派人来吧,杀完就好了。”
“怎么可能杀的完!这天下亡命之徒如野草般除之不尽,她能躲在宫裏享受荣华富贵高枕无忧,你可是要担惊受怕一辈子了!”谢灵灵担忧道:“不如我们告诉阿荧,看看她有什么主意……”
“不许告诉她。”陈休声音陡然冷峻。
沈荧纯良娴静,将此事告诉她怕是只会让她焦虑担心,说不定耐不住性子还要去找那公主求情,吉娅的蛮横跋扈天下皆知,她定会借此折磨羞辱她的。
“好好好,不说……”谢灵灵悻悻道:“你也不要太小瞧阿荧吧,她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弱。”
时至今日,沈荧为了救陈休彻夜翻阅书典以至咳血的场景她仍记得很清,那眼神,坚不可摧,言出必践。
小婵觉得,自从参加太后寿宴回来,小姐又转性了。
虽然也是沈默,但跟以往都不同。
以前的沈默是安静的,她躲在亭子裏看书,赏景,眉宇间总是透出淡淡的哀思,使人望之心生怜意。
而这次……
小婵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谙江湖险恶,可沈荧凛若寒冰的眼神却让她脑子裏浮现出“杀机”一词。
在她怔神时,沈荧淡然地从她面前走过:“七王爷是不是许久没来了。”
“……”小婵意识到沈荧在同她说话,连忙答应:“啊!是很久没来了……”
出了那样的事,七王爷也不敢再来了,不过小姐忽然提起是为哪般?
沈荧道:“我娘很喜欢他,我本就不善言辞,如今七王爷再不登门,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去请七王过来一趟吧,正好近日书阁进了不少孤本。”
小婵不敢耽搁,立马就吩咐了下去。
傍晚时分,傅玉衡来了。
多日不见,他跟昔日那风度翩翩的模样大相径庭,脸阴沈的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双目也失去了光泽。
沈荧一见他便笑了:“大婚在即,王爷好像并不开心。”
傅玉衡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道:“你叫我过来,不是特意为了嘲讽我吧。”
沈荧眼尾一挑:“王爷似乎不喜欢吉娅公主。”
傅玉衡:“废话。”
吉娅光是去七王府做了一次客,便连吼带吓的把他豢养的那些舞姬美婢全遣散了,有个歌女仗着他近日宠爱骄纵了些,竟被她以管教下人为由命人活活打死,剩下的几个也不敢再留下,生怕以后死的不明白,纷纷主动离府,原本莺歌燕舞美人如云的七王府如今死气沈沈,傅玉衡烦透了。
藏书阁十分安静,偌大的顶楼只有二人。
一阵微风拂过,沈荧云淡风轻地开口:“我们把她杀了吧。”
傅玉衡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吭声,良久后才尝试着确认:“你……说什么?”
沈荧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我们把她杀了。”
傅玉衡笑了笑:“你认真的?”
沈荧也笑了:“我只提这一次,你若不舍得,就当我没说。”
傅玉衡倒不是不舍得,他只是不信。
想在戒备森严的皇宫杀掉一位公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宫裏的每个人,乃至份位最低的宫女都会经过层层筛选,能去到吉娅身边的,更是早已被驯化的服帖顺从,明着动手倒有机会,只是杀了吉娅,她也绝无安然脱身的可能。
可看沈荧的表情,怎么也不像要跟吉娅同归于尽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做?”傅玉衡收敛了笑容。
“找刺客。”沈荧说。
“找刺客?”傅玉衡失笑:“就凭你能找到刺客?你怎能保证那刺客能顺利无阻地去到她身边,除非是死士,否则若被禁卫军生擒,非但你要死,你宗族氏亲通通都要掉脑袋。”
沈荧向后一仰,嘆道:“我哪有本事找到那样的刺客。”
傅玉衡沈默着看她。
沈荧微微一笑:“我找不到,但吉娅能找到。”
能突破皇宫戒备,顺利召集到身边的刺客,只要吉娅想,就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