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童晏的一再坚持和她不断重覆的“没有”声中,所谓的“检查”最终没有做。她被带回家,在家裏足足禁足了3日,童爸爸谁也不让她见,包括于萧航。
第三天夜裏,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不多一会儿,眼睛就酸的不行,眼泪就留了下来。这时,窗外突然一阵响动,像是有人故意打扰着她的悲伤,让她一下子回神,她赶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已经是半夜12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敲打窗户的声音,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她有些害怕,轻轻靠近床边,却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更是吓了一跳,是两个人在对话。
一个说:“餵,太晚了,她睡了吧,我们走啦!”
另一个说:“不晚你能爬这么高?早被保安逮住了!”
这两个声音分明就是,华一文和于萧航的。这让童晏下了一大跳,这裏可是三楼,他们两个怎么能爬的这么高?而且半夜三更这么黑,万一摔了怎么办?还是这些只是她的幻觉?
焦急的她,在不敢相信中小心的打开窗户,果然在窗户外看到了华一文的脸。黑暗中,他看着她先是一楞,然后笑了。他下头跟着的就是于萧航!
少年时,爱情初出茅庐,友情都未完待续。
她忍不住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只轻轻发出一声:“你们~”
华一文和于萧航是沿着她窗户旁的水管和空调外机爬上来的,童晏看着他们俩,赶紧将窗户开大,让他们可以爬进来。
两个男孩子刚攀进来,她就压低声音小声冲着他们厉声道:“有没有搞错啊,这裏是三楼,你们两个不怕摔下去啊!”不是没有感动,是非常感动,眼角还有泪迹,却因心中涌动的情感而忘了悲伤。
华一文倒是不以为然,笑着对身后跟着他爬进窗户的于萧航,也学着童晏,用气声说:“我倒是还好,爬这个不算什么,就是没想到书呆子也能爬这么高!”,说罢,他嘴角斜起,微微的笑着。少年都是无敌的,有时候你会觉得他们甚至可以拯救全宇宙。
萧航没有说话,只是斜眼看了看他。
那天,他们在黑漆漆的屋子裏压低声音说了好些话,童晏也终于知道了,关于警察带走华一文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白军。白军被华一文那一脚踢中了胃,导致胃出血。
当时华一文很小声的说着:“没事的,那家伙他活该!”他说的轻松,只是童晏在后来于萧航的描述裏才知道其实挺严重。
只是白军犯的错更严重。
“你爸说什么时候让你去上学了吗?”萧航小声问。
童晏看了看二人,摇了摇头。
“这怎么行,得去找你爸说!”萧航说的有点儿大声,华一文赶紧捂住他的嘴。
童晏也跟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屋子裏静悄悄的,直到隔壁童爸爸的鼾声传来,华一文才放心的松开了手。
童晏,也松了口气。她转头看着黑暗中两双如星辰般闪亮的眼睛,心中涌动着一份暖流,她轻轻的微笑,生怕太大声吵醒了夜的宁静,她静静的感受,感受着友情,和那初出茅庐的爱情!她笑着说:“我明天一定会去学校的!”语气是坚定。
第二天早晨,童晏早早的准备好去上课,却在走到门口,被童爸爸拦住。童爸爸看她的眼神凌厉,可说话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他说:“我想给你转学。”
童晏紧张的抬起头,立刻说:“不要,我好不容易考进的市中,我不转!”
童爸爸说:“爸爸也知道,可是,你现在去学校,我怕你被人瞧不起。”
“为什么?我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被瞧不起?”她惊讶的问。
“你什么也没做,可别人不会这么想!”爸爸的声音抬高很多,显然这些天裏,他也承受了很多。
童晏看着眼前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妥协才是对他的安慰,可偏偏她不想妥协,那时候的我们,都有着一份别样的倔强。于是:“我不转学,我要去上学,你今天不让我去,我就明天去,明天不让我就后天去,一直不让我就从三楼爬窗下去也要去。”
也许是没有想到女儿会这么跟他说,童爸爸明显楞住了,他看着打算从他身边而过的童晏,喊了声:“站住!”
童晏停下脚步,背对着父亲,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伸手将大门打开没有再去理会身后父亲的“站住”她几乎是狂奔着跑了出去。当时,她只是告诉自己,她不可以放弃,不可以永远做一只鸵鸟。也许父亲是想要保护她,可是她不能永远活着这样的保护裏。
于是那天,她迎着风,一路狂奔到市中门口。
站在校门口,她弯着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双双球鞋从她身边走过,忽而停下,又慢慢走开。似乎每一双鞋都会对她驻足停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