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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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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童晏第一次看见妈妈又哭又笑,那天妈妈抱着她很久都不放开,那天以后她常常可以和于萧航在一起,因为妈妈说:“他是她的‘贵人’!”当时她不明白什么叫贵人,后来慢慢明白了。可于萧航却不在她身边了。

因为后来于萧航不能和她同班上课了,因为老师说于萧航是“天才儿童”,他可以跳级。对于当时的童晏来说,跳级就是分离。

童晏听到过很多人都说于萧航是个天才。可她只是个什么东西只要及格就可以的疑似智残儿童。当她知道“傻子”这个词语的意思以后,她明白了她和他之间的区别。

他们是“天才”和“白痴”。

小童晏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于萧航已经在念五年级了,是的,天才于萧航连跳了两级。不过他们还是常常可以一起走上学放学的路,他精彩的说着他身边发生的事,她只是听。从不多言一句。

她列在班裏差生的行列裏,而他却是市数学比赛的冠军。渐渐的她开始遥望他,他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

童晏的妈妈,爸爸在最初的高兴于她不在自闭以后,开始不满于她的学习成绩总是一塌糊涂。妈妈开始不仅仅希望她只是正常,她还要她变得更好,至少不可以考试不及格,不可以做留级生,不可以比王家的女儿差,不可以比李家的儿子低。

萧航小学毕业后,被保送进了市重点中学,那时候的童晏又回到了几乎不言不语的日子裏。但那时候已经没有人觉得她不正常了。她努力的学习,花一切时间在学习上,但成绩只是中等。不过中等成绩的好处是让所有人开始遗忘她,她再也不是别人口裏的傻子,但从不拔尖。

她的正常与平凡让爸爸妈妈也开始忙于其他,她再也不是他们生活的重点。只要她不做最差,一切都平静的过着。偶尔的惊喜是萧航给她写来的信,那时候他们成了笔友那些年很流行。

初中她上不了市重点,所以进了一座与萧航只有一街之隔的二流学校。与平静的小学生活大相径庭。

成绩再也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女生们开始比谁漂亮,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是漂亮的。男生们开始註意漂亮的女生,谈恋爱还早可是蠢蠢欲动的种子已经在少男少女的心裏种下。

成绩好的男生不吃香了,拉帮结派的男孩子们,註重的是谁更像大哥,抽烟的男孩子比整天做题目的更受瞩目,校门外常常有不同的学生围在一起,童晏也曾经听说过,有谁被教训了,有谁被劫了零用钱等等。可她依旧我行我素的做着自己,不说话,保持平庸。只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开始展现出不同的风采,她不再是孩子了,这点在初二时得到了验证。那年于萧航考近了市重点高中,而她的初潮也来了。当时她甚至没有告诉她的妈妈,直到妈妈发现她在往内裤裏垫手纸,这才知道她的初潮来了。

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生理上的变化和于萧航离她越来越远有关。而就此她的平静生活结束了,童晏这个名字开始渐渐的被人记住,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他叫华一文,和她一样念初二却比他大一岁。

华一文是童晏初中时代裏的风云人物,在童晏刚刚进初中的时候这个名字就蹦进了她的耳朵裏。女同学们都在谈论他。

他是传统意义上绝对的差生,他留过级,不学无术,对老师十分不敬,父母离异,跟着父亲过,可家裏挺有钱于是很是嚣张。在学校裏拉帮结派他是头号人物,不少男孩子都跟在他屁股后面混,抽他买的烟,跟着他教训看不顺眼的人。

童晏原本以为她和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交集的,直到有一天,有个胖胖的男生走到童晏教室门口,对着裏头喊:“我来看看你们班哪个叫童晏?”

别说,如果不是这么一喊,也许大多数同学还不记得有她这个人,就是他这一声喊,喊出了大家对她的关註,坐在她周围的同学纷纷转头向她。后来有人跟她说,那个胖胖的男生叫许淳是华一文身边的头号人物。

“哟,还真挺漂亮嘿~”胖男生看着静静坐在位置上的童晏笑着说:“放学校门口,华哥说送你回家!”他说的怪模怪样的,说完还咧着嘴拼命的笑,然后笑着走了。他一走,教室裏就砸开了锅。

童晏记得坐在她身边的女生从开学至今跟她说的话不会超过10句,可今天了不得了,她不断的摇着她的手臂说:“你认识华一文,你们怎么认识的,他这是在追你吗?你们有没有打过kiss,我好像听说他有很多女朋友的,你快说啊,没想到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居然认识华一文这号人物咧!”其他纷纷乱乱的她也没听清楚,她只是继续低头不语中。她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她,而且他们说的事情,她一样也没有做过,她只知道今天晚上萧航说好来接她放学,一起回家。

那天放学,她被一群同学簇拥着走出校门,她很不适应,这是她有生以来最焦点的一次。那天她很希望萧航没有在校门口等她,不然他会以为她是坏学生。

到了校门口,果然那裏没有他,不过有另一个人——华一文。

“童晏!”他喊她,笑容满面的向她走来。她身边的人潮开始向后退去。

她抬眼看了看他,默不作声的向前走去,她不想招惹他。

“童晏。”他一边喊她一边向她跑来。她越走越快,他却一把拽住她说:“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华一文拽住她的剎那,她难过的心裏突然很堵,不知怎么了眼睛就红了,她看着被他拽住的自己的手鼻子一阵酸。

华一文看着她眼睛泛红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不过他没有放手,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干嘛?”

这时,突然有个人冲了过来,很不夸张的,是冲!他冲过来一把推开华一文,把她拉到身后,然后对着华一文就喊:“你走开,不许欺负童晏!”童晏抬头看见了挡在她前面的于萧航。透过萧航的肩膀,她看见了华一文的一个嘴角上翘的动作,他轻轻“切”了一声说:“小子,你混哪裏的啊,胆子不小啊,敢在我面前逞英雄啊!”他说话的时候身后围拢过来好多人,其中有一个就是胖胖的许淳。

她有些害怕的握紧了萧航的手,萧航用更大的力气反握她,然后转身拉着就走。但是前面很快被人堵住了去路。

“敢走!”胖许淳说,萧航握她的手力气变的更大了,童晏低头看着这双干凈雪白的手,跟刚才华一文拽着她的手是那么的不一样,萧航的手很秀气,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中指处有常年握笔的薄茧。可华一文的手黝黑又大而且让人觉得很有力气,童晏觉得他们一个是书生一个是流氓。突然一个想法蹦进她的脑海裏“天才”与“白痴”,萧航是天才怎么可以陷在这不堪的事件裏。他应该坐在图书馆用那修长的手指翻阅书籍,他身边应该坐着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他们可以一起讨论课题。眼泪在眼裏打转就要落下,她抬起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她用力转头接机抹掉眼泪,但转过头就看到了华一文,也许抹眼泪的动作被他看见了。她看着他楞了2秒后对着他喊:“我要回家,叫他们让开!”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大声与人说话。就像她平生第一次为萧航哭一样,那是一种跨越。

就在她喊完那一声后,华一文那一边嘴角上扬的动作又出现了,这次她真切的觉得那是种不屑,他挥了挥手,挡在他们前面的人让开了,萧航拉着她快步离去,他们都走的很急,快步中,她看见自己的眼泪默默的掉了两滴。

也许不是因为今天华一文堵了她的路,也许是因为一种强烈的意识,或者是因为“天才与白痴”,或者是因为看见了他看着她流泪时突然流露出的那个表情。

于是故事开始了,在那一年的初二下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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