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岁杳第一次听见陆枢行喊自己的名字,
还是以如此亲昵的方式。
她顿了一下,迎上对方的视线。
事实上,稍加留心就会发现,
从这位正道首席的口中几乎没有听见过其直呼旁人的名姓。当然,后期的堕魔版本由于失去了素质,
那种情况另算。
陆枢行喊人惯用敬称,掌门师祖,授道师尊,一众师姐师兄师妹师弟。而若是没有同门这一层关系在,则一律使用姓氏加身份的称呼方式,
李道友安好,
张丹师安好,赵医官安好,王剑仙今日也身体健康啊。
而其中岁杳觉得最离谱的,是那时候陆枢行做煊城除魔任务时候书裏的描写——
【残月之下,桑梓之上,血煞夫人斜倚着一墻树影,
饶有兴致地望向混乱中心。
“少年人,
你累不累呀?”
她终于嬉笑着,朝那背对着仓皇人群而站立的身影开口:“你瞧,
你已在此处坚持了整整三天啦,
如此长时间的杀戮,就不怕道心受阻吗?”
语音落罢,又一只形貌可怖的魔物死于火焰之下。
身着血衣的青年终于抽空从遍地尸骨中掀起眼睑,双眸中并无波动情绪。
“魔修。”
陆枢行将焰刀从虚空中化形而出,
“邪魔一日不除尽,
我便不会离开。”
“哎呦,
怎么年纪轻轻就已经一身正道老狗们的做派!”
血煞夫人动作夸张地挥了挥手,“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天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张口闭口魔修魔修的,真难听啊真难听。”
她下意识想要操纵死去魔物身体中的血液,来催生下一批侵占煊城的大队。余光瞥到尸骨中央那正道弟子冷峻的神情,手中动作顿了一瞬。
血煞夫人蓦的拍了拍掌,脸上流露出兴味的笑意,“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座城池已是我南域的囊中之物,就算如今你杀再多邪魔,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你不妨回头看看那些受你保护的愚民们,他们自己都无意坚持,你一个外来人又何必执着不放呢?”
煊城破败不堪的土地上,早已饱受折磨的居民们屈膝朝南边的位置叩首,口中哀求着被同化,以此换得解脱。
陆枢行不必回头,那些或扭曲或绝望的哀嚎是他这些日子裏听惯了的声音,他甚至听见其中有人在反过来指责自己为什么还在抵抗。陆枢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调转刀剑,直指那血魔的面中。
“哎,我现在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呀。年轻人,你要感谢自己长了一张这样的脸,我很喜欢,不然要是他们派炼体宗那几个丑鬼来除魔,我第一天就全给杀了。”
血煞夫人耸耸肩,对逼近眼前的威胁视而不见,兀自道:“你不是想要拯救那些愚民么?这样吧,我会给你三个提示,你凭这个来猜猜我的真名,如果你赢了,我立即就让队伍撤离煊城。”
陆枢行没有回应这话,只是指尖发力贯穿了一名趁乱偷袭魔修的胸口。他脚边,逃离死亡的煊城居民麻木地抬眼,又低下头去,木然着同幸存者们站在一起。
血煞夫人却像是找到全新的乐趣,拖长尾音道:“好么,第一个提示——我真名的姓氏,与称号有关……嘶,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