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被掳的第五日。
岁杳低头研究着手腕上新换的束缚锁,
听见从身后的人群中传出压抑着的一道哭声。
其实最开始不止有一声,只不过身处于阴暗腥臭的洞穴中,日覆一日期待着获救,
到头来却一次次失望后,大家逐渐变得麻木。
是的,
距离这些年轻弟子们从秋月宴上被掳,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天。
而不清楚魔域的人是如何同正道沟通的,在这些日子中,竟是无一人成功获救,也没有任何师长前辈们前来谈判的消息。
还活着的这数十名年轻弟子,
好像被遗忘在了大陆之外,
只能抱团蜷缩在阴冷的洞穴之中,期待着能够重新回到过往的正常日子。
“冷吗?”
身边传来悉索动静,岁杳还没回头,手背便被一股力道轻轻握住。剎那间,炙热温度透过接触的皮肤表面传来,将透进骨子裏的阴气也驱散几分。
岁杳吸了吸鼻子,
扭头望进一张青涩的面孔,
两颊生着些许雀斑,看着只能说有几分清秀的可爱。
而视线再往上,
那人眼睑微垂,
神情关切,整体看上去却很容易给人一种割裂感,是与这张面容毫不相匹配的深沈。
“感觉你越来越熟悉自己的能力了。”
岁杳任由对方握着自己供暖,“看来你跟他相处得还挺好,
陆师兄?”
“倒也说不上是融洽。”
那张平凡的脸上似有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过被掩饰得很好,
“自从与那疯子通感之后,曾经梦裏的场景完全真实地出现在我记忆中,而我看得越多,便愈发觉得,他真是可悲又懦弱。”
顶着陌生面容的陆枢行垂着眼,语气近乎淡漠,就好像他说得人并不是未来时间线上的自己一般。
五天之前,魔宫中,在陆师兄完全睁开眼睛之后,他也彻底获得了读取身体记忆的权利。
虽然在魔头的那个疯子大脑中,记忆碎片完全搅混在一起形成一滩浆糊,这也导致了陆师兄获取未来记忆时,也是呈现一段段未被拼凑起来的碎片。
岁杳不知道陆师兄现在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也不清楚他对于未来的态度,不过就目前来看,至少他对魔头是“未来陆枢行”的这个事实本身,勉强还算是接受良好。
——如果忽略他时不时的明嘲暗讽的话。
“那,你今天要不要我共享神府给你?”
岁杳反手掐了掐他的掌心,“反正看样子,正道那些人今天也不会来谈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