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杳说完这话,
就感到背后一束目光紧紧盯视着自己,炙热得惊人。
她并没有回头去看魔头是什么表情,只是面向陆千寻等一众大能们颔首,
说道:“如今包括我在内,凌氏医馆上下都可替陆枢行做证,
他昏睡了近三日,不可能离开医馆去杀人。”
“我听说尸体上被设下了禁用追溯咒的术法,前辈们不妨,从此处下手查起。”
“你的意思是凶手故意隐藏了死因?”
人群中,有一直在围观的弟子开口问道,
“从此处,
具体要怎么查?你为何这么笃定,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所以才包庇陆师兄?”
岁杳:“你问我?”
她视线转动着瞥了那边一眼,“高阶的混淆术,自然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而我所知晓的这些事情,但凡长了眼睛的,
往尸体上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你那视力是比羌无师兄的还烂吗?”
“你……”
陆千寻身边,那名面容白凈的陆府管家突然笑了一声。
见众人的视线围聚过来,
管家以拳抵唇咳了两声,
拱手一揖:“抱歉,各位。在下只是觉得岁小师妹讲话十分有趣,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陆千寻告诫道:“阿旭,註意场合。”
“是,
家主。”
岁杳瞇起眼睛多看了那管家几眼,
总觉得这人竟是莫名有些熟悉感。
在《黑火》的原文中好像并没有具体介绍过他的身份,
只是说陆千寻身边跟着一名管事,上到天文理事,下到家宅用度,无不精通,是陆家主的得力助手。
书中,“管家”只是一个代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背景介绍。
岁杳将思绪暂时从对这人的怀疑中抽离,转动目光,在神态各异的人群脸上扫了一圈。
“家主,我先前已经命人去凌家医馆取证,若是皆如这位岁小师妹所言,那么大少的嫌疑应该可以暂时排除。”
读音大概是唤作什么“阿旭”的管家,在那一声有些失礼的轻笑过后,便恢覆了往日的工作态度。
他快速将眼下的所有可知信息都串连起来汇报一遍,接着,面带微笑看向宣灵尊者。
“尊者,在下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宣灵尊者已经快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故与暴言刺激得不轻,听他这么说,连忙挥手:“小友,你直说便是。”
“众所周知,早在葛先生上到东璃门派之前,葛先生的夫人,便携同小葛先生一起,先行一步找到了陆府,口口声声要索取数千万灵石的赔偿。”
“我们请来医师在小葛先生的伤口上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回溯检查,确实发现了大少留下的术法波动,我家家主当时痛心疾首,只是终究考虑到大少声名,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传其回府。”
“按理说,伤害已经造成,数千万灵石,我们于情于理也是要赔的。只不过,陆家偌大根基,光每日收支流通就是大数目,饶是家主也无法在未登记下一次从库中取出如此大数额,于是我们便与葛夫人立下字据,每月汇其五万灵石,直到结清为止。”
“葛夫人当时,由于……各种纠缠,精神状态也不甚稳定。家主便命人先将小葛先生护送归家,由其家人亲自照顾,一并送回去的,还有作为补偿的三十万灵石。”
管家的重音特地落在了“三十万”上,他并未再就此多解释什么,但人群中已经有弟子意识到了什么。
“话说,先前上封都刚完善了地方律法,跟咱们宗门的门规基本上是相似。单方面恶意斗殴者,根据造成伤害的轻重程度进行赔偿,我记得……致眼睛、手脚残废的,处罚三十万灵石,并自觉前往赏罚堂受惩。”
很快,又有弟子反应过来,“所以无论是在东璃派,还是上封都陆家,葛氏再怎么闹,能收到的顶天了也就是三十万,跟陆师兄的一次受刑处罚。”
“葛氏去完了陆家,又来宗门要赔偿,可就算是他们两头闹,这样狮子大开口地上来就要千万,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他们的儿子真的死了。”
“荒唐,荒唐啊!”
这处的讨论声原原本本地传到中年男人葛氏的耳朵裏,他神情空白一秒,随后跪倒在棺材边上高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