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看向周漾,
猜测江北言为什么忽然站在她身后。
周漾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奖牌,手指关节泛白。
众人的目光让她十分不自在,可江北言说过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不断深呼吸,
挺直后背,努力无视这些目光。
或许是江北言在身后,让她有了底气,
她居然坚持住了。
这时摄影师为难道:“这位男同学,你太高,站在边上不好入镜。”
“江北言,你站中间吧。”这样的声音很多。
周漾没有回头看,
耳朵处忽然有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
接着江北言的声音响起:“不用。”他说,
“我可以蹲下。”
此时他已经弯下腰,只比周漾髙半个头,
鼻子就在周漾耳朵的后方。
他一说话,周漾便能感到他的气息。
温热的,犹如夏末的气息。
原本阴沈的天慢慢放晴,
阳光冲破云层洒下来,
臺上金灿灿的。
连带着大家手裏拿的奖牌也在发光。
周漾却觉得,
此时此刻江北言才是照在她身上的那束光。
江北言的配合让摄影师无话可说,
他喊:“好,看镜头,三二一笑。”
周漾扯动嘴角,
不敢笑得太放肆。
快门闪过,
照片定格。
运动会后班上的人对周漾的态度改观,
虽然依旧会有人明裏暗裏孤立她,
但已经有人主动表达友好。
只是周漾习惯了和纪思君黎枳三个人玩,
对此并不在意。
天气越来越凉,
学校的装了暖水机,方便学生在课间能喝到热水。
周漾带了保温壶,偶尔泡些花茶喝。
有时会有男生主动提出帮她打水,周漾不习惯拒绝了几次。后来男生们干脆不问,直接帮她接热水。
次数多了,周漾只能接受。
后来有人顺带给纪思君和黎枳也装了热水,对纪思君的调侃也少了。
纪思君嘴上不在意,心裏却是高兴的。
“不被针对的感觉真好。”纪思君由衷感慨。
周漾说:“会越来越好的。”这段时间她也确实放松很多。
纪思君看了眼姚芊的小团体,压低声音说:“不过她们好像挺不爽的。”
原本姚芊在班上是众星捧月的存在,男生女生都喜欢绕着她转。
孤立周漾三人,虽然姚芊没有正面表明,但几乎都是在她的暗示下才有的局面。而她,保持着中立友好的态度,让人觉得她并不坏。
运动会之后,有人觉得周漾并不难相处,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开始远离姚芊。
姚芊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影响,对周漾的恶意也越来越大。
黎枳打了个哈欠,在学校她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就是要这样,气死她们。”
不知是不是姚芊听到什么,她恶狠狠地剜了纪思君一眼。
纪思君可不怕她,瞪大眼睛回击。
姚芊气势弱下去,愤愤地趴在桌上,不知是哭了还是怎么。
周漾拿出数学习题,上次月考她进了年级前十,如果不是数学拖后腿,她能进前五。之后她就不断加强数学练习,争取下次能进步。
对于姚芊的事,她并不太在意。“做好自己就行。”
纪思君看了眼空白的卷子,忍不住问:“是不是拿错了?我早上见你写了一半了。”
“没错。”周漾说,“那张已经做完了。”
纪思君有被惊到:“一上午做两张卷子,周漾你太猛了吧?”
且不说周漾是在课余时间做的,即便上午四节课空出来,纪思君也觉得难。
她看向周漾的目光变成崇拜:“你怎么做到的。”
周漾抬起头:“不是做完整张卷子,是挑了同类型的题。”
她的方法是一个个类型攻克,不能太笼统。
“不,我是问你,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自律的。”纪思君语气裏满满的敬佩。
湖中不是重点中学,学习氛围没那么紧张,高一的学生更是相对放松。
除了头部的几个尖子生,大多数都觉得再玩一年,等高二再来学也不迟,纪思君就是其中一员。
每每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她就不想动了,更别说每天做额外的习题。
周漾笑:“习惯就好。”
纪思君:“这怎么习惯?”
周漾笑笑没回答。
她和纪思君不一样,她能做的就是拼命学习。
上课铃响,两人的交谈才结束。周漾放好习题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这节数学课,数学老师特别点名周漾进步快,让大家向她学习。
周漾再次成为焦点,还有人鼓掌。
周漾端正坐着,没有因为夸讚而得意忘形。
最近有男生讨论她,说她品性好。被孤立时没有自暴自弃,成为焦点时也没有高高在上,保持初心。
有人觉得周漾乖巧温顺又长得好看,让人有保护欲,完全是初恋的模样。
讨论的次数多了,欢迎度也多。
这会儿鼓掌的数男生最起劲,直到老师拍桌子,他们才停下。
姚芊扯着手腕上的头绳,脸色不好看。“不就考了几次高分,有什么了不起的。”
同桌看了她一眼,“就是,谁知道有没有作弊。”
姚芊这才脸色和缓。
下课后数学老师找周漾谈话,他很看好周漾,希望她能继续努力。
“在学习上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老师。”老师顿了下,又说:“其他事也可以。”
“好的,谢谢老师。”周漾乖巧点头。
乖巧懂事成绩又好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其余的科任老师也夸起周漾,让她好好学习。
办公室的氛围很好,直到有老师带着江北言进来。
老师们的办公室是旧教学楼改的,这学期翻新,所以所有年级的老师暂时搬到同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足够大,不会拥挤。
进来的老师恼怒又无奈:“江北言,你当学校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星期你有四天没来,这周又缺两天。真以为家裏条件好,读不读书都无所谓?你这样是对自己不负责。”
江北言慢条斯理地跟在身后,显然没把话听进去。
他看到周漾,眉梢抬了抬,嘴角有笑意。
老师见他笑,气不打一处来:“江北言!”
“我在呢老师。”江北言站直身子。
“你再这样,我只能请家长了。”
“嗯。”江北言无所畏惧。
老师顿时哑口无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压怒气。
“月底模拟考你必须在,不然我去找你爷爷。”喝过水后,老师情绪稳定。
提到江爷爷,江北言的神色才正了正。
他问:“还有别的吗?”
老师一噎,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回去吧。”
江北言下巴抬了抬:“老师再见。”
老师气得捂着额头,摆手:“回去好好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