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泽在巷口遇到江北言。
彼时江北言手裏夹着烟,
白色的烟萦绕在他身旁,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孤寂。
陆嘉泽刚走过去,江北言便摁灭了烟头,
吐出最后一口烟。
两人都没说话,默契地一同上楼。
陆嘉泽手裏拎着小吃,特地买给周漾的。
他没开口问江北言,
江北言自觉地跟他一起进门。
陆嘉泽:“你不睡觉吗?”
“不困。”江北言穿上家居鞋。
陆嘉泽:“……”
早知道就把东西藏起来,万一周漾吃不到怎么办。
周漾听到声音出来看,看到两个男生轻手轻脚从玄关进来。
平时陆国丰夫妇回来晚,怕开灯影响孩子睡觉,
就在走道安了小夜灯。灯不亮,
只够看清障碍物的形状。
这会儿周漾就看到两人的身影,楞了下。
最先认出江北言,
下意识喊了声:“江北言?你不是跟你爸妈走了吗?”
说完觉得自己的问话太突兀,便又赶紧把话题转到陆嘉泽身上:“嘉泽哥,你回来了。”
陆嘉泽心情覆杂,
周漾居然不是先认出他。
他“嗯”了声,
声音温和:“买了些小吃,
快来吃。”
周漾坐在餐桌前,
江北言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们又临时有事?”陆嘉泽边拆包装边随口问道。
这种事很常见,江北言的父母为了工作临时扔下江北言。这些年江北言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失望,再到现在的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
因此,
陆嘉泽才问得随意。
“没有。”江北言眸子暗了暗。
陆嘉泽差异地挑眉:“那你怎么回来。”
陆嘉泽知道,
虽然江北言不在意,
但父母能陪他,
他还是会放下所有事情跟父母在一起。
江北言吃了块核桃酥,
觉得好吃,把东西推到周漾面前。
周漾原本安静听两人讲话,看到眼前的东西,楞了下,伸手去拿。
她尝了口确实好吃,眼睛亮了亮。
江北言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想回来就回来,要什么原因?”语气裏带着嘲讽。
从江母说出那样的话后,江北言就没心情跟他们回去,直接让车停在路边,他自己走路回来。
江母在车裏喊他的名字,他恍若未闻。
他们是一样的人,江北言不愿意回头,江母同样不会,所以车子扬长而去。
陆嘉泽“哦”了声,没再问,忙着给周漾拆包装。
客厅只开了小灯,没那么亮,电视裏放着年代剧,随着屏幕的变化,墻上的光影跟着闪动。
三个人边吃边看,气氛舒适。
剧裏播到男女主角因为各种阻碍即将分开,江北言忽然说了句:“我妈的话没必要听。”
周漾和陆嘉泽一下懵了,以为他在跟谁讲电话,可两人看过去,他并没有拿手机。
面对探究的目光,江北言神色不变,也没重覆刚才的话。
他擦手起身:“早点睡。”
然后走向玄幻,换鞋,开门上楼。
周漾和陆嘉泽面面相觑,没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周漾觉得回来遇到江北言父母开始,他就变得奇怪。
陆嘉泽思考许久才说:“确实,他妈妈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要是她说你什么,你别当真。”
然后简单说了下江北言和他父母的关系,跟周漾猜想的差不多,他们关系不大好。
当年江母身体原因才没打掉孩子,也因为这样影响了工作,所以她不喜欢江北言。而江父本就没有父亲的责任心,很少管他。
可小时候的江北言不懂这些,依旧期待着父母的关心,这样的期待一次次落空,才造就他现在的性格。
甚至江北言本该和陆嘉泽同级,可他父母对他不管不顾,错过一年级的报名时间,让他比同龄人低了一年级。
“原来是这样。”周漾才明白为什么上次生日不是江北言的成年礼,原来已经过了。
也难怪他可以骑车,因为可以考驾照了。
陆嘉泽又说了些江北言的话,听得周漾越发心疼。
不知不觉到深夜,见东西吃的差不多,陆嘉泽开始收拾,周漾去洗漱准备睡觉。
睡前,周漾想了许久,拿出手机给江北言发短信。
“新年快乐,晚安。”
她以为江北言不会回覆,结果手机震动几下有新短信进来。
心跳加速地点开,是江北言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