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行只觉得身体正在下落,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再一次梦到这些记忆,他微微睁着眼睛,只看到高处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炽热光球,但由于意识涣散,看不清那东西的真容。
下落之时,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变换,已经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开始出现了世间光景,他的脑袋昏沈,就好象被谁重重锤了一下,秦风行强行撑着精神,用灵力探测周围是否有魔气存留。
没有,看来不是望舒。他在心裏想着,随后一股强大的热流把他包裹起来,那热流虽然温度高,但好像也没有要烧自己人的意思,而此时,有一个不要命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好像是不怕烫。
这人手绝对得变成烧猪蹄。秦风行脑海中大逆不道一想,依稀觉得这力道有点熟悉。
抓他的人就好像怕走慢了就吃不到热豆腐似的,也不管火有多烫,抓着就是一顿上天的操作,瞬息掠过万裏。秦风行脑子昏昏沈沈还被这么天上的风一吹,一场起床气差点发出来,可惜这身体好像不听他使唤,唯独脑子可以自己动一样。
除了脑子全瘫痪的秦风行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一个阴冷的地方,他勉强聚精会神一看,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上天到了入地,此时站在了地府的奈何桥上,准确说应该是飘在了。
——“不是吧,我才刚活就得死,这人得多缺德啊。”
那人全当看门的不存在,直直穿过黄泉水飞过奈何桥,冲向轮回路。可能是轮回路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位不速之客,那一瞬间秦风行只觉得阵阵耳鸣,过了好一会脑海裏才闪回了过往的片段:
恍惚在一座隐藏的山峰中,有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拿石子在地上画着,他不知道那些圆圆圈圈到底是什么,但依旧自信满满和老年搭着腔。
“杀尽他们是我的责任……”老人话音苍老,这么一句雄心壮志的话说得像是在感嘆这辈子,秦风行只见当时的自己一摆手打断了老人说话,老人抬头望着他,用沈默等待问他还有什么高见。
秦风行当时依旧是青年声调,满腔轻描淡写地道:“如果从未行恶,也要除尽吗?”
青年的嗓音回荡在层层白云之中,当时正是寂静,唯独余下了这惊人的一语,老人久久没有说话,表情微弱变换,最后藏在了一抹淡淡的笑中,只见他看破了红尘似的给自己的“圆圆圈圈”画上最后一笔:“孰对孰错,也并非一人说了算。”
当时的秦风行刚想再慷慨陈词一段,就被老人下了赶客令,某人蹬空跃云离开,老人缓缓站起身看着这一幕,再眷恋地望了一眼重重山脉外的世界。
意识重重摔回床上的身体裏边,身边还有个睡美人躺着,偏头一望就是还在打鼾的李渊,他瞬间觉得刚才的梦也不是那么庄重肃穆了,忽然一个影子飘到他面前,差点把才惊醒的秦风行吓个半死。
江星绕在床边轻轻触碰了一下虚空,秦风行一直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就是冷冷的,不爱说话,再就是因为不怎么敢靠近他,这还是这两人第一次这么近:“你惊醒的时候灵力波动太强,我在石头裏都感觉得到。”
“我自从变成鬼魂之后对这些东西就格外敏感,也在空闲的时候看了看那些记载,你的灵力恐怕没那么简单。”江星道。
“姐,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三百遍了,我成为鸟人前在说,我成为鸟人后也在说,”秦风行压低声音,有点怕吵醒周围的两位,“但到底哪裏奇怪,全都在给我打哑谜。”
“我看资料上写,重明鸟虽然来自于太阳,但本身还是妖兽,你的灵气裏妖气太稀薄了,就算是重明鸟也不该是这样的,”江星解释道,她说话的声音永远带着点特别的“气若游丝”,让人大晚上听了发毛,“而且你之前身上有魔气,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魔气?难不成还真是最开始在大学城裏吸收了人家的功力,但我现在也没有掌握那些魔族的本领啊。”秦风行道。
江星好像嫌这个动作累了,飘过去搬来一个椅子团成一团坐在上面道:“也不算,我看书上有个什么魂魄印记,倒像是你那魔气的由来。”
“之前的老道长也说过这句话,这种印记难道不是永生永世不可消除的吗?怎么到我这裏就突然不起作用了。”
“这些我不知道,只是听说更强大的东西可以洗掉魂魄上的印记,但一般这种过程痛苦万分,疼痛程度堪比挫骨扬灰。”江星道,“就比如我们之前在冰夷神君身上看到的罪孽印记,那就是天罚留在他身上的魂魄印记。”
“最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消失了。”秦风行道,“他们既然是魂飞魄散,那么不就更证明这东西是要彻底消亡才能弄掉的吗”
江星是知道此人常常会做梦的,她看了一眼秦风行道:“但你现在没有消亡,反而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秦风行沈默片刻,正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话,最后道:“你看完了所有记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