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来到侯窟之后,被唐怀留下休息一晚,秦风行想着那些陈年往事有些睡不着,半夜晃出毛坯房,找了个神窟叩席地而坐看着头顶的夜空。
月明星稀。
巡逻的唐怀提着汽油灯,行走在山道上,远处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小光点,“光点”越来越近,唐怀站在他面前道:“睡不着?”
秦风行“嗯”了一声:“在想之前的事。”
人到了晚上就有爱推心置腹的毛病,秦风行想了想道:“还没问过关于侯窟的事,您不介意我多嘴问问吧。”
“我们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好听的,”唐怀放下了汽油灯,折迭盘腿坐在秦风行身边,手指着远处窟窿遍布的山,“你看,那些都是我们供奉的神明,我们的任务就是世世代代看着他们,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一个信仰。”
“他们现在,又去了哪裏?”
“说好听点,无处不在,说难听点,化成了一阵不经意的风。”唐怀道,“可是神的事情谁又知道呢,他们生前无所不能,死后说不定也没消散,依旧无所不能,还在某个角落註视着这个世间。”
“神明魂散后,不可轮回吗?”秦风行道。
“大多神并非寿终正寝,他们大多为了自己的使命耗尽全力,耗尽全力的人,哪裏还有魂魄可进入轮回?”唐怀回答着,“而且就算有,也不是始祖神了,始祖神来自于天地灵气,魂魄与凡人不同,魂散后灵气也就回归了天地,本魂嘛,大概是游荡世间悄然散去吧。”
山谷中吹来一阵风,秦风行突然觉得这阵风裏是不是就会有没散去的魂魄,正在听着现在的人们讲话。
“那你们在等待的是神明降临吗?”秦风行道。
“是这样说的,但逝去之人哪裏可以降临,不过是一点虔诚,”唐怀道,“从小家裏人就会讲述这段往事,告诉我们将来会选出一个人来守护侯窟,小孩子可能都喜欢这种神神鬼鬼的,听着起劲,也就入了门。”
“难道不会有完全不愿意来的一代?”秦风行问道。
唐怀淡然地看他一眼,解释道:“总会有,那时候家裏的长辈就会来侯窟和神明表歉意,但最近几代从未断过守护。”
听着缓慢飘荡的风,秦风行道:“可以如此执着,也令人敬佩。”
唐怀听了这话失笑,他重新提起那盏汽油灯,似乎准备接着巡逻,临走前回头:“只不过是想,就这么做了,你这样想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秦风行把这句话在心裏默念一遍,忽然,他察觉到他们进来的漩涡口似乎有什么动静…是魔气!
“有魔族!”他大喊一声,还没走远的唐怀听到了立刻转过身,举高手上的灯盏,想要看清入口处的状况,秦风行已经振翅到了他身边,此人在黑夜中一身金赤光芒,排除光污染的嫌疑竟然还意外唬人。
唐怀没有被他这双翅膀吓到,见过大世面就是不一样,他指了指其他人的小屋子道:“我回去叫他们起来,麻烦你抵御一下,把灵力註入漩涡门就可以,我再回去拿个法器。”
秦风行第一次看到这么专业的,还没来得及感嘆,时间不等人,他点点头就穿过了深壑山谷来到漩涡口,此时漩涡口完好无损,但外部的魔气还是强盛,就好像这魔气没有用于攻击大门,而是在干别的似的。
一瞬间,秦风行就有了个恐怖的猜测,果真,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阵地动山摇,不知道还以为这水下发生了地震。
——竟有人想移动整个侯窟。
秦风行回头望了望毛坯房,心下着急想办法,他身处侯窟内,不可能和那些魔气相撞抵抗,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而他并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人。
决策只在一念之间,秦风行指尖火光乍现,飞速留下一行潦草字迹,扑身去了漩涡之外。
唐怀带着其他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泛光字迹,一下了然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拿出传说中的法器祭入到空中,剎那间白光四散,落定在每一座山上,地动山摇的震感稳定不少。
“我出去。”林皓川道,“能让如此神迹都动摇,魔族来的人定然不少,只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李渊一听就急了:“人那么多,你出去了说不定也帮不上什么忙,秦风行行事有分寸,他抵挡不住会回来的!”
林皓川被他说得不由自主有些上火,心中焦急更甚,就好像在很多年前,他就是这样没帮上忙,慌不择言道:“我有我的办法,我只是不想看他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