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没察觉到沈逐溪心情不好,没耐心听他哔哔。他只知道沈逐溪不想订这个婚,自己又碰巧因为点别的原因不怎么待见叶凉,所以想借此机会插一脚。
“那个叶凉不是什么好货色,二哥你可别被她迷惑了。其实她特别会玩弄男人。”
“嗯?”沈逐溪撑着下巴逗狗,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季来以为他有兴趣,没眼色地开始哔哔:“你知道pua吗?我认识个人,好好的腿都因为她废了,还对她念念不忘。而且听说他们分手就是因为叶凉表面看着清纯,其实私生活特别混乱。三p双.飞来者不拒。”
季来说得眉飞色舞,没注意到沈逐溪眉间的沟壑越来越深。
“你可千万别碰她,小心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沈逐溪沉默了良久,笑着问:“说完了?”
季来一愣,不知怎么被这轻飘飘的语气弄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说、说完了……”
沈逐溪点了下头,眼色一沉,忽然伸手掐住季来的喉咙将他死死压在沙发上。
声音嘈杂,音乐如热浪在四周回荡。
季来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不安地抓住扣在脖颈的手腕。
变换的灯光中,沈逐溪脸色沉得犹如鬼魅。他慢慢倾身,在季来耳边一字一句地警告:“沈家看上的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不想死就他妈闭嘴。”
秦苒晚上有工作不能来,只有叶凉一个人去赴约。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清净又雅致的饭店。白墙红瓦的仿古小楼,院子里花鸟鱼池,古香古色的韵味浓厚。
许修竹选了一处僻静的位置,被高大的绿植包围,独自成了一方天地。
“什么时候回来的?”叶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极短的头发问。
“昨天刚到。”
“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许修竹的职业是个作家,前段时间为了静下心来写剧本不知道躲到了哪个深山老林里,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这么久没见,他把原来能扎起小揪的长发剃成了毛寸。露出了饱满的额头。没有杂乱的头发遮挡,五官都变得深邃了不少。
大概是足不出户的原因,皮肤也比原来白了许多。明明是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如今看上去竟带着几分奶狗的气质。
许修竹被她略带抱怨的语气逗笑:“其实我一直在法度寺待着,刚还俗。”
“所以你的头发是剃秃后长出来的?”
许修竹笑着点头,让人看不出真假。
叶凉撇撇嘴,把青菜全部换到他面前,“阿米豆腐,我看你还是继续吃斋比较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即使几个月不见也没有半分生疏。
“叔叔最近还好吗?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叶凉筷子一顿,淡淡说:“我这段时间都没回去。”
“吵架了?”
“沈家的人回来了。一回去他就要跟我提订婚的事。”她蹙了蹙眉,“很烦。”
许修竹心脏猛地一跳,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叶凉不想多聊,“算了,不说这事了。”
见她的反应,许修竹提到半空的心慢慢归位,语气柔和:“你不想说就不说。对了,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
同一时间,叶初灵正坐在饭店的院子里发呆。
今天剧组杀青来这里开庆功宴,能来的都来了。制作人导演投资方身边永远围绕着主角,她根本挤不进去。
她从跳舞转行做的演员,业务能力一般,咖位小到无人在意。在里面演了个小配角,戏份不多,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虽然如此,她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圈子。娱乐圈是个神奇的地方,只要能够得着一点边就可以让人的痴心妄想扩展到无边无际。
而她坚信自己比别人差的只是一个机遇。
叶初灵坐在长廊的椅子上自我怜爱了一番,起身往回走。
转身时余光瞥到窗边,目光定了定。
坐在那里的人不是叶凉又是谁。对面的男人她也认识,知名作家许修竹。每次来家里都会带好多东西,眼睛永远看的是叶凉。
不知道许修竹说了什么,引得叶凉笑意盈盈,眼睛都亮晶晶的。
一张脸明艳漂亮,平时透着几分疏离和高冷。明明不是什么讨喜的性格,却总是让男人趋之若鹜。
相比自己的落魄,叶凉得到了太多目光。就连在家,她也只能当个影子。嫉妒如同种子在心底发芽,藤蔓般开始蔓延。
叶初灵敛了敛眼眸,掏出电话打开前置摄像头。变换了几次角度,把不远处的两个人当做背景一起拍进了照片里。
拍完照叶初灵认真的给自己做了美颜,同时确保能看清楚背景后,点开朋友圈。
【杀青快乐!!![耶][耶][笔芯]】
选好对谁可见后点了发送。
……
彼时沈逐溪正在工作室研究新产品的方案。
郑女士说话算话,资金一步到位。他也不含糊,立马开始投产。
跟工程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才把智能机器人的新方向定了下来。
散会后沈逐溪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扩散过来,影影绰绰打在身上。
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电话在这时候响了。
【沈二你干什么呢?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是徐朔发来的语音信息。
沈逐溪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敷衍地回了两个字:干屁?
【真的是好东西,说不定到关键时刻能让你脱离苦海。】
说完这句话,徐朔发来一张照片。
沈逐溪看着那张马赛克脸,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
徐朔笑了两声:“我让你看后面那两个人。”
沈逐溪这才注意到,左后方的位置上是叶凉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吃饭。照片上男人的动作定格在给她递纸巾。动作简单,从表情可以看出两人关系熟稔。
沈逐溪面无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如果叶凉心有所属,你这退婚的事成功的几率不就更大了嘛!”徐朔贱兮兮问,“你说叶凉不想结婚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人啊?”
沈逐溪眼里多了些不耐,“你一天天是不是闲出屁了?”
一听他急了,徐朔在那边笑容更甚:“你别说,叶凉眼光还真不错。那个男的明显比你更适合她。”
“滚!”沈逐溪忍无可忍结束了这次通话。
—
几天后沈逐溪去了一趟市医院,为新产品采集一些专业性的建议。
跟老院长聊了一个多小时,临走之前老院长忽然开口:“听你母亲说叶家那丫头是你未来媳妇儿?”
沈逐溪淡淡到:“她乱来,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老院长点点头,十分赞同:“你母亲有时候是不着调。我看你跟叶丫头也不合适,你根本拿不住她。”
即便他无心跟叶凉扯上关系,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爽呢。
“舅公,您确定跟我说的是一个人?”
老院长朝他摆手,“随你信不信。我看人不会错。你俩真在一起,做低伏小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沈逐溪还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就叶凉那个闷闷的性子,怎么到舅公嘴里变成了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还他伏低做小。
无稽之谈。
这样想着,沈逐溪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急诊大楼。总也不来,才发现ab栋是相连的。
刚到了一楼,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群人乌泱乌泱地围在抢救室前哭闹。
“你会不会看病!没用的废物!!”
“人送来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这就死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他妈的信不信老子让你偿命!!!”
四五个人把一个穿白大褂的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扯着嗓子指责。
等他们喊完,医生摘下口罩,一双眼睛平淡无波,“病人于十五点三十三分抢救无效死亡,请节哀。”
话声一落,哭嚎声震天响。三两个人趔趄地冲进抢救室,剩下的家属指着叶凉的鼻子破口大骂。
“敢情不是你家死人,我节你妈的哀……”一巴掌就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