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凉走过去,“不好意思,可以进去吃饭了。”
沈逐溪觑她一眼没搭理。
她扇了扇烟雾,走进几步,“沈逐溪,吃饭了。”
他一哂,把烟蒂弹进垃圾桶,“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叶凉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可是他为什么生气?
她不太确定:“你……在生气?”
“我有必要吗?”
叶凉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逐溪:“……”
他转开头,咬了咬后槽牙。
“你不用担心,我小姨没看见你,也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呵,那可真是好。”
明明白白,心灵剔透,大彻大悟。
叶凉感觉到了他的阴阳怪气,这下确定了:“你生气了。可是为什么?”
沈逐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明艳的脸。
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明知故问。她是真的在好奇,就像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她说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气。
这种感觉令他陌生,却又带着一丝不安。
“我一直这么阴阳怪气,你不知道?”
叶凉此刻仿佛看到了沈逐溪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幼稚的灵魂。
算了,怎么说今天是因为她受了伤。他幼稚,她就让着一点好了。
她抿了抿唇,慢慢开口:“你喜欢吃辣的吗?”
沈逐溪冷声:“不喜欢。”
“吸血鬼也不喜欢。因为他们爱blood。”
沈逐溪嘴角一抽,“无聊。”
“你跟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不能惹。”叶凉撇撇嘴,“因为敲胸的。”
沈逐溪反应了一下,忽然转开头。只是慢慢扬起的嘴角背叛了他,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良久,他的目光转了回来,“叶凉,你还真是人如其名。”
他一副被打败的模样,唇角忍不住上扬,脸眉梢眼角都带着温柔的笑意,“真是够冷的。”
“不好笑吗?”叶凉一脸受到打击的模样,“我每次看到这两个笑话都会忍不住。”
她眨了眨眼,卷长的睫毛像蝶翼颤动,挺翘的鼻子下红唇轻抿,细看嘴角有个浅浅的小酒窝。
这样低眉顺目的模样跟医院里冷冰冰的叶医生判若两人。竟让人产生一种想摸摸头顶的感觉。错愕从心底冒出,慢慢滋生到全身各处。沈逐溪敛了敛眉,眼中笑意淡了些许:“真的很冷。”
不知怎么,徐朔的某句话涌进了脑海:叶凉绝对是外冷内热的人。要是关系再亲密一点……看到的景色绝对美不胜收。
笑话很冷。
但人意外的可爱。
“你今天过来是因为这个?”他把相片递过来。
“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叶凉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她从副驾驶座拿起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把照片夹在里面。
“这张照片是伯母拍的,今天意外看到让我来拿。”叶凉把书放回原位,“我小时候会跟我妈一起过来玩。”
沈逐溪有些模糊的记忆。那时候他长时间住在江城,偶尔回来的时候郑听薇就在他面前叨叨,有个漂亮又可爱的妹妹会经常过来玩,还要找个机会让他认识一下。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叶凉表情坦然,“那不是很好吗。我可不想从小就惹人烦。”
实际上沈逐溪到现在也不知道对叶凉什么感觉。但他觉得应该算不上烦,甚至有时候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
但这没必要让叶凉知道,没什么意义的事。
安静了数秒,叶凉又开口,大概是刚才跟郑听薇聊天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所以话也多了起来:“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妈不在榕城工作,我也跟她一起去了外地,可能是你回来的时候我恰巧都不在。”
沈逐溪扯唇,“那还真是巧了。”
接触过几次,叶凉多少了解了沈逐溪阴晴不定的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听他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她合理怀疑沈逐溪是不是上辈子葵花宝典练多了,造就了这一世的修内养外不显于外形的阴阳带师。
叶凉觉得没劲,忽然就不想说话了。她捏着车钥匙准备告辞,沈逐溪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擦过她耳侧落在了葡萄藤上。
“要不要尝尝?”他掌心上躺着几粒青提,新鲜饱满,在灯光下透亮得宛如玛瑙,“这个时候最甜。”
叶凉犹豫一瞬,用手指捏起两颗。撕掉皮放进嘴里,唇齿间溢满了香甜。
“怎么样甜吗?”
她点点头。
有点涩,但是很甜。叶凉恍惚一瞬,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也这么做过。
沈逐溪察觉到她在发呆,问:“甜懵了?”
“没。”
她把第二颗放进嘴里,忽然听到他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本来是没有,但在他这样问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墙边好像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什么在草丛里爬行的声音。
叶凉身体瞬间紧绷,连头都不敢回,“什么奇怪的声音?”
“树下面。”沈逐溪压低声音,“好像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在爬。”
这人劣迹斑斑,叶凉不相信:“你少骗人。”
沈逐溪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随时准备跑路。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给了叶凉一个讯号,信以为真的她立刻上了车,砰一声把车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带车窗都升了上去。
一连串动作利落干脆,仿佛加了二倍速。沈逐溪没想到逗她会这么好玩,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高冷的叶医生是个纸老虎。
车内叶凉透系好安全带,抬眼就看到了沈逐溪笑意盈盈的脸。
挡风玻璃外,他唇角微勾,眉梢眼角都是愉悦的笑意,跟之前那个只会皮笑肉不笑的沈逐溪仿佛是两个人。
“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外面,沈逐溪揶揄到。
叶凉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对他竖起中指。
幼稚死你算了!
沈逐溪进屋时,郑听薇正在看电视。表面波澜不惊,实则两只耳朵雷达一样地竖着,努力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是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她十分后悔没在院子里装个监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