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青年看他怔着,反而皱眉:“难道你不想出门?”
谢红苗一下坐起:“当然想了!赶紧走赶紧走!”
披衣下床,果然见卧室门口铺了个蒲团,五十六正睡得四仰八叉,口角流涎,忙小心地跨了过去。
东方渐明,他被郎玄带着飞过了院墻,落在裏头。因为不想再惹到沈青珉,此来是想悄悄地看一眼许梦白,再趁着二十六还在昏睡赶回去。
正在蹑手蹑脚地找窗户想确认许梦白的所在,却听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师父?”
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青年身着紫衣,戴着易容面皮,正是紫衣。
晶莹的双眼中却满含忧色:“许师弟他……他不大好。”
……
身着裏衣的青年安静地躺在床上,长发乌黑、身形修长,若不是紧促眉头、面色发白、双手紧攥着底下的褥子,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谢红苗一见之下,不禁鼻子发酸。
方才紫衣已和他说明了情况,性命虽然无忧,但毕竟是剧毒的鸡冠蛇,且又耽搁了好些时候,这条腿恐怕不保……
如今不过是暂时拖延,为了对抗蛇毒,用的还是猛烈之药,许梦白此时还要承受着两者作用之下的剧痛。
谢红苗张口呼唤,连声音都放轻了:“梦白……”
床上的青年一动,睁开了眼睛转过来。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细弱而迷蒙的笑:“师父……我又梦到你了?”
谢红苗心头愧意更深:“对不起……我来晚了。”
“师父,真的是你?”许梦白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目光清明之际,立时便要坐起,“你可有受伤?”
谢红苗赶紧上前将他按下:“我好好的,没事。”
而被子落下,露出了青年的右腿,已肿大了一圈,由伤口起上到胯骨下到膝盖,都呈深紫之色,教人不忍直视,一时之间,已有了哽咽之声:“倒是你啊……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你被蛇咬了为什么一直撑着不说?”
“因为逃命的时间紧迫啊……”青年的唇角反而微微上扬,“还好,我没有连累你。”
“放屁!”谢红苗被气得爆了句粗,这下倒不哽咽了。
而青年直视着他,目光澄澈,坦然泰然:“可是,以一条腿换两条命,不是很值得吗?”
他想了想,好像厌恶似的皱皱鼻子:“但是不想坐轮椅,不想跟御兽门他们一样,还是做根木头腿比较好吧?”
谢红苗一时无言。
紫衣虽然说不曾将伤势后果告知许梦白,但以后者的聪慧,也已知晓了大概,并且平静地接受了……
眼眶再一次地发热,猛地攥拳,是在对青年说也是在对自己说:“不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让你安然无恙!”
说着替青年盖好被子,告别而去。
出了门,见到的便是郎玄和紫衣,前者面色冷峻,而后者一脸无奈。
他们站在窗下,都已听到了方才的对话。紫衣与谢红苗对视,轻轻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谢红苗难以放弃,“无论什么偏方旁门,都先试试啊!”
“张长老说,”紫衣青年轻轻道,“除非……有一条健康的右腿给他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