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三餐只吃辟谷丹,在这陈设简单的房间之中,又不能随意活动,确实有一种被禁锢了的感觉,沈闷压抑。
但想到沈青珉几十年如一日,过的便是这样的生活,那么在他成仙之前,自己来照顾他一阵,陪伴他一阵,也觉得没什么了。
反而想到自己以前的学生,有中学时被压得太狠,到了大学狠狠放纵来做弥补的,而沈青珉一贯严于律己,勤勉苦修,对自己这个弟子却是十分的宽和放松,是不是将他当年所求的被偏爱、被保护,寄托到了自己身上呢?
而在这大半个月中,最让谢红苗欣慰的还是沈青珉的伤,自己换药日渐熟练,精心护理,眼瞅着恢覆地快要如初,连早年的一些伤疤也渐渐浅淡。
就像曾经的伤害也会渐渐淡去一般……
这日傍晚,沈青珉修炼完毕,却还不见二十六送辟谷丹来,谢红苗等了等,道:“弟子去取。”
却见沈青珉起身穿好外衣:“我与你同去。”
厢房无人,院中无人,直走到外面的大堂,只见红木家具焕然一新,圆桌上却摆放着精美的菜肴,香喷喷、热腾腾。
旁边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谢红苗怔怔的,看看垂手而立的二十六,再看看扭头跟着自己过来的沈青珉,心裏一下明白过来,却还带着疑惑:“师父这是……”
沈青珉仿佛笑了笑:“今日除夕,明日便是新年了。”
谢红苗心裏“啊”了一声,确实如此。只是追云派一贯不过节日,没有任何动静,自己的註意力也都在沈青珉的伤和担心郎玄之上,倒把这个时间给忘了。
说来也是奇怪,以往一个月左右沈青珉与张佰草便要给自己的脑袋针灸,这回自己跟群妖在外呆了近一个月,回来也是半月有余,二人却没再提起,所以自己对时间也跟着迟钝了起来。
不过银针入脑的感觉每次都教自己毛骨悚然,难受至极,好像被人捏着手心任意摆弄一般,谢红苗此时想起,也绝不会主动提醒。
“师父,新年大吉。”谢红苗的语气无比真诚。与沈青珉一同坐下,幸福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有多久,自己没能好好地吃上一顿大餐了?
端起酒壶来斟了两杯,双手举起自己的:“恭喜师父伤好如初。”
清脆的一声碰响,沈青珉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谢红苗又给斟上,又举杯道:“再谢师父这些年来对红瑶多有照拂。”
沈青珉一顿,又是一饮而尽。
谢红苗一怔,忙将筷子递去:“师父,先吃点菜吧。”
对方却仍捏着杯子,看过来,目光闪动:“不是‘酒过三巡’么?那‘三’是什么?”
谢红苗便将原本准备的心裏话说了出来:“三愿师父得偿所愿,早日成仙。”
谁知话音刚落,沈青珉道了声“好”,竟直接拿起酒壶高举,清亮的酒液形成一道弧线,尽数落入了他的口中。
谢红苗大惊,忙起身去拦:“师父不可!这样喝伤身子的!”
他双手拉住沈青珉的手,只觉得一阵冰凉,而对方的脸却因酒气泛起潮红,哭笑不得:“师父有所不知,这酒纵然看起来像水,喝多了却是会醉、会晕、会难受的。”
“为何你觉得我不知?”沈青珉却是微微瞇起眼,“你以为我不曾饮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