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是是,难得仙人看得起这丫头!三……不,五两!就五两!”说着忙不迭地把小姑娘往谢红苗身上推。
谢红苗摸了块银子,随手丢给他:“从此刻起,你们父女之情一刀两断。”
“是是!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中年男人眼睛只盯着银子,捧着咬了一口,满脸堆笑,连疼都忘了。
谢红苗低头,在小姑娘耳边柔声道:“你都听到了?”他凝视着对方流泪的迷茫的双眼,“去吧,以后跟着两位姐姐去。等你长大了,再好好想过,什么样的人该亲近,什么样的人……不值得。”
他将小姑娘带到了程凌霄和田真真身边,田真真将人抱在怀中,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一下地瞅着谢红苗。
程凌霄望着那中年男人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却是眉头紧蹙:“这个畜生……你还给他银子,让他如愿?”
“你我要搭救的是这小姑娘,”谢红苗道,“他既是畜生,悲喜又有什么要紧?况且,天网恢恢,他能赌到丧失人性,也终会要了他自己的命。”
程凌霄冷哼一声:“真是天网恢恢,还需要我们这些修仙者替天行道吗?”
却终究没再发火,与田真真带人离开。
走出几步,猛地一个硬物飞来,谢红苗下意识地去接,被那力道打得手心发麻。
展开一看,却是一块银子。
谢红苗手握银子,与人群散去后静静立在那的钟紫衣对视,抬手摇了摇:“饿不饿?先去吃一顿?”
他们二人御剑两个时辰而来,眼下又进不去醉仙楼,谢红苗干脆在附近找了间客栈,叫了酒菜先填肚子。
钟紫衣看起来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汤,看谢红苗吃得差不多了,突然道:“师父,方才那对父女……”
话音未落,突然有个壮汉进来,向谢红苗弯腰行礼:“仙师,我家主人差我来问,可否赏脸一去?”
谢红苗刚想要“你家主人是谁”,猛地想起这声音:“你是……方才醉仙楼的?”
那壮汉道:“是是,方才不知是仙师,得罪了!我家主人就是醉仙楼的花魁娘子。”
谢红苗与钟紫衣随那壮汉上得醉仙楼去,一路上幽香阵阵。
七弯八拐进了一间房,只见低垂的纱帐之后,摆了一张案几,隐约有个窈窕身影,传来柔媚的声音:“多谢仙师不弃,愿赴奴家之约。”
身后“吱呀”一声,却是那壮汉已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谢红苗并未见过这阵仗,但还有钟紫衣在身边,倒也不觉如何,当下拉了他,坦然地掀了纱帐。
纱帐内便是那花魁娘子,一个照面,果然是人比花娇、姿容绝艷,但谢红苗却忍不住去看钟紫衣,心下暗道,但比起我身边这人的真容来,还是差了一截。
那花魁娘子妩媚一笑,抬手斟了两杯酒:“这是我楼的新酿,名为‘万紫千红’,仙师们尝尝?”
谢红苗点头,坐下一饮而尽,倒教那花魁娘子一怔:“仙师不嫌……我这是青楼?”
谢红苗笑笑:“那匾额上写的不是‘醉仙楼’么?”原作小说中并未出现这个“醉仙楼”,想来也不是什么妖怪老巢之类危险的地方。
那花魁娘子又是一怔,接着便笑了起来,却仿佛很开心似的,笑得止不住,笑得双眼浮起了泪光。
好一会儿,她笑停了,幽幽嘆了口气:“仙师不仅好心,还是有趣的人。”
她用手绢避过妆面小心地按了按眼角:“实不相瞒,方才在楼上听到了动静,忽然感慨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才忍不住叫人去请仙师……”
谢红苗不解:“年轻的时候?”
那花魁娘子微笑点头:“年轻的时候,没有碰到像仙师和那两位仙子这样的好人……”
谢红苗只觉心头好像被撞了一下,说不出话。
那花魁娘子却又笑道:“不过想来那两位仙子是不愿来的,才试着来请仙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