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红枫林(2)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慕终于挣脱了那些怨魂浮出水面,他呛咳着在水中胡乱摸索着,却始终找不到想找的人。
“谢玲!”苏慕声嘶力竭的叫着,却没人回应他,他想潜下水去捞人,却再次被那些怨魂缠住手脚。苏慕再没了平日的皎皎仙君模样,甩开那些咬住他手臂的怨魂,吼道:“谢玲!你们……他妈都给我滚开啊!”
苏慕一边挣脱怨魂,一边潜进已经变得浑浊的水中,却怎么也捞不到人,他不经慌了神,“谢玲?你在哪?谢玲!”仔细听,他声音都在抖。
苏慕就像疯了一般,不停的潜伏在水裏,只为找一人,寒气逼退了周围的怨魂,白雾也逐渐退去,露出不远处参天的神树,湖中人却无动于衷,还不停地在水中翻找着。
“你在找什么?”
一个半大儿童的虚影坐在凤凰木的树杈上,晃着两条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小腿,她观察了苏慕良久,终于发出疑问。
听声音是个小姑娘,但苏慕并未理会他。
虚影见对方不理她,便又问:“你在找他吗?”
说着,抬手指尖一挥,水中浮出一个金色黑衣俊美的少年,她问:“是这个金色的少年吗?”
苏慕终于抬眼,只瞥了一眼便怒道:“谢玲在哪?”
虚影一笑,再次抬手,水中浮出一个银色的少年,她又问:“那是他吗?”
苏慕挥剑指向她,道:“这也不是他!”
虚影莞尔一笑,又从湖中提出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少年的黑衣被染红,他双眼闭嘴,手指被水泡的发白,身上没半点生气。
苏慕见状立马游过去,将人抱在怀裏,他叫了几声,却怎么都唤不醒,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怀中人的鼻息。
还好……有气,只是气息微弱,四肢冰冷,必需给他取暖,还有这些伤……
苏慕悬着的心放下去一半,他抬头终于正视了树上的那位。
他问:“敢问姑娘是何人?”
虚影轻笑,说:“我是好人。”
“……”
“好了不逗你了,冷冰冰的一点意思没有,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的。”虚影从树上跳下来,说,“岸上说吧,既然能走到这裏,就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了。”
苏慕打横抱起谢玲,让他脑袋稳当的靠在自己肩上,才跟了上去。
虚影边走边问:“说说你们为何而来?”
“救他。”苏慕低眸,眼底是无尽温柔,他说:“据说凤凰木可以修补魂魄。”
虚影打量着怀中谢玲一阵,说:“他不需要这个。”
苏慕差异:“为何?”
虚影笑了笑,说:“他并不想让你知道。”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那我就只好只好替他说出来啦,前提是让你做好心裏准备。”虚影带他们走到凤凰木下,抬手摘下朵凤凰花,将花露滴入谢玲口中,谢玲全身伤口瞬间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睫毛颤了两下,却并没有醒来。
苏慕抬头看向虚影,虚影无辜的笑道:“看我干嘛,他若是现在醒了,恐怕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说罢,她转身带苏慕来到凤凰木后一个石碑前,说:“但在此之前,我想让你现听听我的故事。”
她蹲下身,摸去石碑上的灰尘,露出上面刻的东西——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很多年以前,当我还是天上一只小凤凰神鸟时,曾来这除过魔,也意外救了一名魔修,却因此触犯了天条。”
当时的小凤凰只是觉得那人生的好看,若是死了多可惜呀,就顺手救下了他,结果发现他是魔界一个刚成立不久的魔宗的少主。
小少主为了报恩,把她带回了宗门,去见了宗主。
“当时宗门刚成立不久,四处都破破烂烂,我便好心留下帮他们巩固宗门,没想到被仙都的人看见,说我是背叛天界加入魔宗,要处我死刑。”
可能是当年年少顽皮,无意间得罪了不少神仙,小凤凰所属的灵神闭关了,眼下没了靠山,只得求助于那个魔宗,但这也坐实了他加入魔宗这件事。
“那个魔宗的人对我都很好,听说我被天界追杀都二话不说来保护我,可最后一个都没讨到好下场。”
他们说,姑娘你曾帮我我们,这次我们也来帮你,我们人多,不怕那些神仙。
可那些神仙想除掉他们轻而易举,最后除了被她藏起来的小少主,其他人都无一生还,包括小凤凰自己。
她是下场最惨的那个,被万剑劈的尸骨无存,但临死前一滴血滴在了血海中一棵枯树上,使其枯木逢春,她的魂魄也寄生在了这凤凰木上。
“那这片红叶枫林又是怎么回事?”苏慕问。
“我不能离凤凰木太远,所以在周围种下了树种,把他们的骨骼埋入土中。”
但这些魔修怨气太深,魂魄变成燃烧烈火的怨魂,而尸体则长成枫树,这变成了燃烧烈火的红叶枫林。
所以,那片枫林其实都是人,他们燃烧,仅仅是因为入侵者惹怒了他们,最终成为禁地。
小凤凰站起身,说:“他们在枫林裏沈睡,所以一旦被惊扰,死去的怒火会化为燃烧的枫林,直到重归寂静才会熄灭。答应我,别说出去裏面的事,让它传的越可怕越好,这样他们就不会被惊扰,能死后睡个好觉。”
这就是古书上能把红叶枫林写那么详细可怕的原因。
苏慕道:“可以,但你得说实话,谢玲到底瞒了我什么。”
小凤凰笑道:“那是自然,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可提前说了,做好心理准备。”
说罢,她抬手食指轻点苏慕眉心,道:“知晓这些,或许能助你晋级元婴。”
苏慕只觉眼前天地颠倒,一整头晕目眩后,怀中谢玲消失不见,周围变成了一间着火的木屋。
“苏慕哥哥呜呜呜……”
是儿时谢玲的声音!
苏慕寻声找到一处坍塌的房梁,少年时的自己被房梁压昏过去,浑身是血,而小谢玲则坐在旁边,不停地推着木柱想把他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