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谢玲转头,见苏慕手中提着这河灯,眼底满是笑意的看着他,不经问:“什么?”
苏慕把灯塞进谢玲掌心裏,道:“送你的,许个愿吧。”
谢玲怔怔地看着苏慕,半响笑道:“其实……我也买了。”
他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盏红色的莲花灯,又道:“今日是你生辰,应该你许愿才是。”
他说完,便点燃了手裏的那盏荷花灯,递给苏慕道:“来,师尊许个愿吧。”
明明自己也很喜欢,却依然要留给他来许愿。如果他今晚没找到这来呢?这个傻子难道要在这等一个晚上吗?
苏慕心道。
苏慕接过河灯,道:“好,你也许。”
“我许什么?今天又不是我生辰。”谢玲推辞道:“再说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那天生辰了。”
“那就今天吧。”
“什……什么?!”谢玲诧异。
“今天,跟我一起过。”
后来发生了什么谢玲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早点醒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了,苏慕见他醒了便让他收拾一下,待会同方旭他们一起去吃饭,而那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他送的吊坠。
他们本约好下次有时间还一起出来玩,却因许多变故,直到一年后,谢玲入魔了,他们就再没有赴过约。就像苏慕说的,以后有时间,再一起去观霞臺看日落一样。
在从山下回来的那一年多裏,谢玲总觉得自己开始有些不对劲,做事时精神时常有些分裂。
杀人除祟时,那些流淌着的鲜血会让他的魔气加深,本该谈笑自若的他有时候会变得冷若冰霜……
谢玲内心其实一直都是紧绷着地,直到一年后,在个叫烟门的地方跟一位魔族人打斗后,彻底奔溃了。
那个魔族会幻术,他们师徒几人中就苏慕没中,其余人等都被困在了幻术中,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怕的东西,他也一样。
谢玲看到的,是那个入魔了的自己,他坐在一块岩石上,掌中拖着一颗头颅正在把玩,他面前还跪着许多人,男女老少皆在其中。
那些人跪着给他磕头,求他饶了自己的家人,但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眼角扫都没扫他们一眼,说不上的冷漠,像极了自己偶尔流露出的神情。
这让他不寒而栗。
到最后,苏慕刑住了那魔族人,帮他们都破了幻术,但他还是为那样的自己感到毛骨悚然。在不知不觉间魔气强悍的那部分占了上分。
当时,方才清醒的方旭见他僵在原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问他怎么了,结果一拍却见他身上散出几缕颜色很淡的黑雾,叫道:“谢玲你怎么了?!”
随后苏慕沈卫和李偌都赶了过来,只听“当啷”一声,手中韶光掉。在了地上。
谢玲低下头周身被黑雾所笼罩,身旁几人面色铁青,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过了半响,他才抬起头,眼神再无曾经的少年盛气,顶替了的,是一双冰冷而又红的要出血的眸子。
之后,他们还是打了起来,苏慕努力想把那个傻傻的少年郎唤回来,但还是没有成功
。
谢玲的意识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是那个他,而另一部分,就是控制着这具身体的魔头。他还是没能抢过另一半,只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打伤其他人,最后弃剑离开了。
辗转多年过去,再次回首这些事时,那颗心已经不在动荡了。
巫山上的黑雾将洛霞宫的人团团围住,苏慕见躺在怀裏的人指间微动了动,随后睁开一双火红漂亮的桃花眼,怔怔地看着他。
谢玲睁眼便对上了苏慕那双浅蓝色的凤目,微微楞住,那一刻,他似乎还以为自己是在洛霞宫,而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上课睡着时所做的一梦而且。但周边的黑雾让他认清了现实,他还是入魔了,而且还死过,现在重生了。
他猛得坐起身,发现斗笠正掉在身旁,而自己脸上也没有易容……
“墨公子,你醒啦!太好了,你没事吧?”苏慕身旁的那么弟子间他醒了,问道。
谢玲被他叫的一惊,随后“嗯”了一声,道:“我刚刚……”
“你刚刚昏倒了,”那弟子道:“对了,师尊方才说你脸上有点伤,就帮你掩着了,你不比遮脸了。”
“噢……”
他果然认出来了……
谢玲心想。
刚刚那弟子称苏慕为“师尊”,想必就是温琦了。
谢玲站起身,眼神覆杂的看着苏慕,半响道:“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