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湘收拾好东西来到外面,外面的仪式已经开始。秦湘湘看着表哥将烧纸的盆举起砸碎,“砰”的一声,瓦盆在地上破碎,黑色的纸屑铺满在地上。又有人开始呜呜哭着,而那哭得最厉害的,是秦湘湘三姨夫的娘家人,平日裏并不怎么来往,现在却哭得这样伤心。
“我的姐姐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啊。我的姐姐啊!”
三姨夫的妹妹更是坐在了地上,捶着腿哭嚎着。这个人,秦湘湘有点印象,隔三差五地便会来找三姨借钱,至少秦湘湘住在三姨家的时候,经常会看见这人。听秦母说,三姨很不乐意借钱,三姨夫的工资从来就没有交给过她,她积攒下的钱也是从工资裏节省的。一家的生活,全靠三姨一人照顾,而费用,也是三姨一个人的工资在支撑,能从工资裏节约出积蓄,本就不宜。可是,一旦三姨夫在老家的妹妹来要钱,三姨夫马上会三姨把钱拿出来——不是他的钱,而是三姨从除去生活费积攒下的那笔积蓄。为此,两个人已经吵了很多回。只是,三姨夫的观点是,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节哀,节哀。”有人拉起了哭得伤心的女人。
相比较三姨夫那边的人悲伤欲绝的样子,秦母他们要平静得多,眼圈是红的,但是没有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在哪都要形式主义。”目送着装着花圈的大卡车渐渐离开,秦湘湘低声嘀咕了一句。
秦湘湘的声音很小,也只有跟在她身边的姜云升听见,颇为认同的,姜云升点点头:“刚刚那人是你们请来专门嚎哭的?”
“啥?”
“不是吗?”姜云升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什么她只是干嚎,却是不见一滴眼泪。而且,她的神情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可惜。”
“声音越大,感情越真挚呗。”走向小姨夫停在路边的车子,秦湘湘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看着跟在身后的姜云升:“你不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做大巴车吗?”
“这不是沾了你的光。”姜云升驻步,微笑着看着秦湘湘,“他们觉得,不应该棒打鸳鸯,所以呢,我一路陪着你。”
动了动唇,秦湘湘想要说什么,只是还是选择了沈默。那个问题,他们已经争论了那么多次,却还是无果。现在这个时候也的确不是谈问题的好时机,不如等过了今天他们再好好谈谈。
秦湘湘不喜欢殡仪馆,这儿是一个布满着死亡气息的地方。三姨的灵堂被安排在竹梅厅,大厅外面摆放着扎好的花圈,有人拿着装满白色小花的篮子站在门口,看见有亲友非家属的,会递上一朵小白花。
姜云升接过花,迟疑了一下,没有站在亲友的位置,而是拉住秦湘湘的手向前走去。
“你?”侧首看着胸前别着小白花的姜云升,秦湘湘有些吃惊,“你是不是走错位置了?”
“没有。”姜云升摇摇头,“迟早我们都会是一家人。”
又来了,如果不是在送别仪式上,秦湘湘估计自己已经逃之夭夭了。
灵堂裏的大屏幕上滚动着的红字上介绍着秦湘湘三姨的一生,而睡在正中央水晶棺材裏的三姨静静地躺在那。因为化疗,她一头美丽的秀发被剪掉,现在头顶光秃秃。她很消瘦,脸上的额骨凸出。低低的哭泣声在灵堂裏又飘起。主持人咳嗽了一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开始拿着稿件读着秦湘湘三姨一生的事迹。
鞠完躬,绕着水晶棺材走了一圈做了最后的告白,人们才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去。
之前发花的人依旧站在那儿,不过这次他手上拿的是旺旺仙贝和雪饼,看见一个人出来,便递给他。
姜云升看着手上的饼干,微微蹙眉,将手裏的东西一股脑地给了秦湘湘。
“你不要吗?”秦湘湘想了想,撕开一个仙贝的包装,递到姜云升唇边,“听说吃了会比较好,来,张嘴。”
看着秦湘湘一脸殷勤的样子,姜云升慢慢张口,含住了那枚仙贝。
葬礼上给的东西吃了好,这个说法秦湘湘还是很久之前听说的,图个吉利,也就让姜云升吃了,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只是姜云升却不是这样认为,眉开眼笑地很是开心。
做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姜云升咀嚼着仙贝:“湘湘,虽然我不爱吃这个,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我领了。”
“你不要误会什么。”秦湘湘将另一块仙贝咬下一半,咽下肚子后刚准备再吃,却是被姜云升一把握住了手,硬是将她手裏的另一半叼跑了。
“餵!”看着吃得很是欢快的姜云升,秦湘湘有些恼怒,“刚刚给你你不要,现在和我抢什么。”
姜云升很是无辜地看着秦湘湘:“因为,刚刚不是你餵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