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开了门，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江明湛走进房门，苏昀表情裏分明有失落，他面上有些不悦，身上那股压迫感凛冽逼人。
“不欢迎？”
“没，没有。”
苏昀关上门，她是意外，江明湛竟也会拉下脸找到这裏来。
江明湛嫌她撒的谎不够高明，捉住她两只手腕，将她圈到沙发上。他似乎不怎么冷静，但动作极为克制，“他还有你家钥匙？”
苏昀住院这几天，从家裏到医院跑路的活儿几乎都是张遇北在做，苏昀给了张遇北家裏的钥匙，江明湛一直都知道，他引而不发，不代表他不在意，他只是等待时机找人算账而已。
苏昀头一回发觉自己肚量竟然这样小，江明湛这两个月算是做小伏低了，但还是没能把她哄高兴。“你管真多，我妈可喜欢他了，要不然我跟他结婚之后，你来当我情夫好了。”
江明湛明知是假的，但听着还是刺耳，他脸上皮笑肉不笑，却还有心情哄她：“好，我做你的情夫。”
苏昀看他又是一张深情脉脉的假面，继续说：“那你得听话。”
“嗯，听话。”江明湛低首覆上去，用嘴碰了碰苏昀的嘴唇，轻轻描摩，“他刚刚这么碰过你？”
他眼底哀凉，仿佛苏昀真做错了什么，这简直无异于一种诬陷，苏昀气恼，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装可怜。她面色不改，故意气他。“是啊。”
“这样呢，”
江明湛咬开她的嘴唇，气势凶狠地攻陷进去。
这一切来得突然、炽烈，苏昀难以招架，不知道她此时该不该回应，默默地应承着，显得不怎么投入。
在呼吸的间隙，江明湛在唇舌交缠中沈吟道：“退步了，圆圆。”
江明湛突然说她吻技差，三两下就颠倒局势，这下他反客为主，苏昀反而没占上风，她在他身下挣扎捶打，他依旧继续他的动作。苏昀这回消瘦许多，两个月没晒到太阳，通身养得瓷白莹润如玉，像块儿易碎品。江明湛根本没用多少力气，稍微将头抬高一寸：“真怕把你搞坏，怎么办。”
“滚出去，”
这句话苏昀说过太多遍，已经失去原有的含义。江明湛置若罔闻，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吻下去。
“你要他也这样对你吗？”
苏昀咬住下唇，只觉得处处发烫。
“你要他碰你这裏吗？”
苏昀惊呼一声，双手抓住他的头。
“你要他还是要我？”
江明湛一直在问她话，但语气果断，言辞间透着一种从容，他知道她会选什么。苏昀仰着脖颈，对他的动作眷恋不舍。
“我要你。”
正如江明湛所想。
……
洗完澡后，江明湛把苏昀抱回床上，她还用那种清凌凌的眼神看他，透着些欲语还休的意思。
“气终于消了？”江明湛笑出一脸的混账味儿，“看来是之前没把你伺候好。”
“你烦不烦。”
苏昀甩开他的手，背着他睡下去。
江明湛捏捏她的耳垂，挨着她耳边说：“我明天去上海。”
江明湛现在有时会跟苏昀汇报他的行程，苏昀听后应一声：“嗯。”
他似乎不满足于此：“陪我一起去？”
苏昀那次在上海经历实在是称不上愉快，后来姚泠说江明湛父母两个家族一南一北，双方各雄踞一方，盛江控股的总部就在上海，上海也算得上是江明湛的老巢之一，上海圈子就那么大，所以苏昀跟着温赫远去上海属于是自投罗网。
不过前尘已经翻页，苏昀短暂地陷入回忆，抽离之后回答他说：“好。”
“睡吧。”
苏昀初愈，江明湛没再折腾她。
江明湛说要动身去上海，但没给出确切的出发时间，让苏昀睡够了再出发。第二天一早，苏昀还沈沈睡着，江明湛却被她的手机震动吵醒。他摇了摇苏昀，哑着嗓子说：“圆圆，电话。”
苏昀含混地嗯了一声，又睡过去。
江明湛一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说小东西真能睡，替她接通了电话。苏昀模模糊糊地听到江明湛冲着电话裏的人喊阿姨，能给她打电话又能让江明湛恭恭敬敬喊声阿姨的，除了董丽瑄还有谁，苏昀倏地惊醒，“我妈打过来的？”
江明湛没应她，往手机裏说：“圆圆还在睡。”
苏昀暗道倒霉，把手机夺回来，畏畏缩缩地喊：“妈。”
“谁是你妈？你是我妈！”
姚泠今天无缘无故地被江明湛喊成阿姨，平白长了一个辈分，正郁闷着，苏昀又急急忙忙喊了她一声妈，这下彻底把她弄糊涂了。“你没给我设备註么？我的声音很像阿姨吗？”
“没有，”苏昀又上当了，她刚刚脸色被吓得惨白，到现在还余惊未定。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手掌整晚就没从她身上撤出来过，这会儿还恶意地碾。苏昀横眉瞪他一眼，解释道：“没有，是他故意乱叫的。”
“哦，”他们俩和好是迟早的事，不稀奇，但姚泠今早一听是江明湛接的电话，这会儿也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哟，一开始不还老死不相往来吗，不是说还要冷静一下吗，转眼就又好上了？”
苏昀已经被吓清醒了，大清早就闹个难堪，这会儿怯怯的，跟她支吾其词。“算是吧。”
音筒裏传出一阵急促尖锐的笑：“哎呀，看来还是得来一发才行，你说是不是江老板的几把有大，麻，让你离不了啊？你头一天还那么生气，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越说越没边际，苏昀愤愤地说：“是啊，很有可能。”
要不然如何解释这一切，他身上定然是有要她成瘾的东西在。
江明湛跟苏昀用着同一个枕头，两人靠得极尽，那边说了什么话尽数落在他耳裏。他抢过苏昀的手机，将通话掐断。
“原以为你对我没感觉，看来不仅非但如此，你还对我有瘾。”
话裏夹杂着两声笑，又是讥诮又是得意。
这人又来借题发挥了，江明湛欺了上来，苏昀眼前一暗，她就知道躲不过今天早上这一出的。
苏昀陪着江明湛去上海出差，头两天他忙，苏昀就一个人待在酒店裏。江明湛叫个助理陪她逛街，她也是随意买几件衣服，去一趟医院，余下时间裏接着在家裏躺着。周三这天晚上，江明湛终于腾出时间，带苏昀一起去参加饭局。
这回局上大部分都是苏昀见过的人，她终于见顾方隅将自己妻子带在自己身边，挺新奇，他们夫妇两人都对她有印象，见面就过来一起叙旧几句。
顾音夕从暗处走进包厢，看到苏昀，疑惑地多瞧了几眼，那惊讶的表情就像再说，苏昀为什么还在江明湛身边。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直来直往，装作不记得苏昀，过来笑着跟大家问好，只是她那对着江明湛叫二哥的腼腆情态，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顾音夕上次闹离家出走，终于让顾方隅狠下心把她送出国深造，近两年时间过去，她学成归来，脱去稚气，已经是另一番亭亭款款的模样。
江明湛哪懂这些故人相逢的柔肠，脱口便问人家学业怎么样，苏昀暗裏嘲笑他，说他这样爱问人成绩的亲戚，她家的小辈一定都很讨厌。江明湛也就是没话找话，反过来问苏昀什么时候带他见见家裏的小辈。
顾音夕等他们两人说完，隐隐带着自傲说她已经开过好几场演奏会，德意志唱片公司也收录了她好几篇作品，过段时间便会发售。她十五岁就在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可惜家裏过于宠溺她，中途荒废好几年，这一两年顾方隅将她送出国去深造，她重新将提琴捡回来，苦练这么久，表现还不俗。
江明湛挺欣慰地点头，仿佛他真是个长辈。闲谈一阵儿之后便是晚餐，晚宴时间过半，苏昀手机闹钟突然振动起来，她闻声去了房间外，拿出一颗药片吞了进去。
“在吃什么药。”
江明湛跟着苏昀走出来，在包厢门口叫住她。他这样的人，当然清楚女人需要设闹钟定时定点吃的会是什么药。
苏昀干吞一颗药片下去，喉咙有些燥，咳嗽完一声说：“避孕药。”
“吃之前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