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回家到书房去了一趟,那颗钻石还留在桌上,可能这钻石是别有用途,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哄完孩子回房睡觉。过去几日,江明湛要参加一个饭局,将钻石带了出去。江明湛走之前有问苏昀要不要同去,但苏昀当时正在写论文,就没有跟过去。
这天江明湛回来得格外晚,回房间就压着苏昀,明明今晚他滴酒未沾,还伏在苏昀身上醉呓似地不停叫她小名儿。苏昀醒过来,摸了摸他西装上空荡荡的包,其实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他西装裏的包从来不装东西,她也早该清楚那颗钻石根本不是给她准备的。
“这么晚才回来。”
苏昀的语气很冷漠。
江明湛勾起眼梢,眉眼裏带笑,大晚上的跟她装可怜:“他们不让我回来,我晚上一直想你。”
这话真够滑稽的,苏昀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冷笑道:“你江少爷要走,谁敢拦你啊?”
苏昀说话火药味挺浓,江明湛撑起手臂,观察她的表情:“不高兴?”
苏昀当然不高兴,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江明湛依旧是那个不受拘束游戏人间的混蛋,她仍然是他开心时就来哄一下的蠢货,唯一的区别是她现在更蠢,竟然还想过说服自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苏昀一直很悲观,她已经将自己的期望放到最低,江明湛这一秒喜欢她不代表他下一秒还喜欢。然而更可悲的是,她竟然一度想要装傻,想笑着迎接他回来问他有多想自己。苏昀又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她就要为这个人舍弃自尊。
苏昀面上满是愁绪,她赌气地扭过头侧躺过去,又被江明湛给扳回来。
“又不说话?”
苏昀生气时要是找茬吵架倒还好些,但她往往像只闭合得严丝合缝的珍珠贝,他根本无从下手。
江明湛其实有点挫败,他能将利益得失掐算得分厘不差,但在她这儿却屡次三番失手,他这样久经欢场的人,也会拿一个女人没办法。若在往常,江明湛会让她先自我消解,等到她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谈,但今天江明湛突然窜起一股欲望,非要撬开她的壳。他也不管人心情怎么样,箍住苏昀的脸颊,重重吻下去。
他的力道让人喘不过气来,苏昀躲不开,抬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一掌打得不轻,江明湛头歪过去,清脆的一声响,空气凝固一剎,两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苏昀现在表情比江明湛还无辜,她自己也没预料到,为一桩小事,竟然动这么大的肝火。江明湛看着她惘然失措的表情,散漫地拉扯起唇角。他早知道苏昀是个烈脾气,他不介意,毕竟会咬人的东西,逗起来才足够生动有趣。
“看来你是喜欢这样。”
江明湛脸上看不出一丝愠恼,但他的动作却来得格外蛮横。苏昀之前身体尚未恢覆好,江明湛一直温柔有加、浅尝辄止,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喜欢血喜欢痛,只有盛宴能让他快慰。
苏昀还想说些什么,但都已经不重要,江明湛已将她那些不甘和愧疚的话全部撞得稀碎。
月底江漓飞来北京陪江老爷子住几天,江明湛和苏昀周末请他们吃了顿晚餐,苏昀原本以为只有他们俩和江漓夫妇四个人,但到了餐厅,她才看到江明湛自作主张把苏景成也一同带了过来。苏景成在生人面前很乖巧,自己慢吞吞地吃饭,一知半解地听大人说话。
苏昀跟江漓已经见过几面,也能聊上两句话。江漓一直希望有人能够治住江明湛,如今有了苏昀,她身上的压力小很多,顿觉轻松。江漓破例陪着江明湛浅酌了几杯,笑着说她沾了苏昀的光,趁机从江明湛那儿收了笔不小的贿赂。
苏景成偶然听见不懂的词,仰头问桌上的大人。江漓好像格外喜欢小孩子,每回先人一步回答苏景成,尤其细心。在临走前,她还往苏景成手裏塞了个大红包。苏景成不敢接,朝左边看了看苏昀,又用眼神征求江明湛的意见。
江明湛发了话让他说谢谢,苏景成这才乖乖地把红包收下。见到江漓拿出红包,苏昀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事先就商量好的。苏昀回家质问江明湛为什么不事先跟她商量,他一边在手机上玩牌一边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苏昀又问:“你怎么贿赂的你姐姐?”
江明湛註意力一直盯着手机,顿了数秒才说:“别听她瞎说,那东西是我补偿她的,不是贿赂,我们圆圆这么招人喜欢,还需要贿赂?”
苏昀感觉自己已经身经百战,能自动过滤掉他的胡话。“你补偿的什么?”
江明湛:“买了颗钻石给她。”
苏昀问他:“跟我那颗有关系吗?”
“你那颗是老头给我的,他手裏只有一颗,给了我。老头偏心,我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江老爷子将这颗钻石传给了江明湛,这东西是老物件,也足够珍稀,但这东西并不是无可媲美,只是贵在有一份传承的意义。老爷子在别处补偿了江漓,但江明湛觉得差点味道,自己买了颗切工更完美的钻石给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