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江明筠去江家吃了顿晚饭,提了一嘴自己要给儿子过生日的事儿,江老爷子立刻表态让江明湛这个做长辈的也过去参加。江明湛一听,当即一顿嘲讽:“梁慎之多大了?江明筠怎么还让我过去?能让人小孩儿自己喘口气儿吗?”
按家裏的规矩,江明筠名字裏也带个“明”,是江明湛的同辈,是江家的一份子。可是江家宗族关系覆杂、支系多,往长江裏扔下一只鸡,水裏的鸡味有多浓,他们的血缘关系就有多浓。江明湛见不惯江明筠这样管控孩子,但也不好违逆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江明湛牢骚几句,在饭桌上答应了这件事。
苏昀最后应下了梁慎之的邀请,她最近走的路太险,原本想静下来规划一下,可接下来的几天的事情太繁杂,忙得她直接把梁慎之、把江明湛统统抛到了脑后。每年这个时候系裏都会牵头组织一场学术论坛,明大实力雄厚,请来的都是社会学界裏顶尖的学者。这个时候不仅是系裏的教授严阵以待,连同教授们手底下的学生也跟着紧张起来。苏昀作为陈教授最钟爱的门生,成了肩上责任最重的那一个。苏昀这几天白天布置会场、接待来宾、替老师代课,晚上回宿舍还要准备课件、写新闻稿,根本没心思折腾其他东西。
吕晴最近每天都早早躺上床看综艺,她看苏昀最近这么辛苦,问她说:“昀昀,陈院长不是手底下还有个博士生吗?他怎么不让那个人去代课啊?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师哥家裏有事,请假一周回家了。”
苏昀一面飞速敲着键盘,一面回覆她。
“我怎么感觉每次学院裏忙的时候,你那个师哥都不在场啊?”吕晴跟苏昀都是社会学系的学生,但却同人不同命,苏昀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吕晴却过得清闲得很。“幸好当年陈院长没挑我当她的学生,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不过昀昀,你们放心嘛,陈院长刚回国,手底下没多少学生,等着明年招新生了,你就轻松了。”
“嗯。”苏昀把註意力集中在论坛发言稿上,只腾出一点精力跟吕晴说话。
吕晴放下笔记本,拿出一套护甲用具开始涂指甲油,“那昀昀,这几天论坛上那些教授的发言,你都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
苏昀的导师让她在论坛结束后写一篇综述,她怎么敢听不进去?
“唉,学霸就是不一样啊,不过你最近真的太辛苦了,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能者多劳吧。”
苏昀抬头看了看桌角上摆着的一堆急需她翻译的书稿,恍惚了一下。
“唉,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完了我们才有心情去参加梁慎之的生日趴。”
吕晴最近过得精致,狠下心买了条小礼裙,给自己做了套精致的指甲,还天天晚上敷面膜,全心全意地等着梁慎之的生日宴会。苏昀把论坛上每个教授的发言整理出来,逐一分析对比,连夜写了篇会议综述,修修改改之后把文章交给了导师。
陈守恪读完苏昀的文章,推了推镜框,颔首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苏昀昏沈沈地回到宿舍,痛痛快快地倒上床睡了一觉。苏昀睡到下午六点,醒了见宿舍裏没有别人,就往家裏打了通电话。
“昀昀,”
董丽瑄刚叫一声苏昀,苏景成就吵着闹着要跟苏昀讲话,董丽瑄拗不过,把手机让给了他。苏景成身躯小小的,两手抱着手机,奶声奶气地说:“妈妈!”
“怎么了?成成?”
苏昀忙了这么多天,脸色终于有一点笑容。
“妈妈,外婆说你也在上学!”
苏昀声音柔软,格外地耐心:“是啊,妈妈也在上学。”
苏景成天真地问:“那妈妈的老师也会让妈妈罚站吗?”
“会哦,妈妈不好好上课就会被罚站。”
“那老师什么时候让妈妈放学呢。”
苏景成撅着嘴,明明想让苏昀回家陪自己,却很懂事地没有开口。
苏昀想着是时候该回家看看了,回说:“妈妈这周六就回来,好不好?”
苏景成蹦了一下,猛地点头:“好啊,妈妈带我去吃棉花糖。”
董丽瑄一听苏昀要回来,连忙把手机夺过来。“昀昀,怎么又要回来了?”
苏昀:“上周都没回来,该回来了。”
“你这样总回来,会不会耽误你上课,你老师不会不高兴吧?”
董丽瑄心裏疑虑。
“不会的,周末嘛,本来就该休息的。”
听苏昀这么回答,董丽瑄喉咙一哽:“你还只是个孩子,要怎么当妈啊?”
“妈,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孩子长大肯定是需要陪伴的,”苏昀听见外面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加快语速说,“我买的周五晚上的高铁票,时间会有些晚,你们别等我。”
“哎呀,你一个女孩子,不要买那么晚的车票,不要着急,就买第二天早上的票。”
董丽瑄不放心,不同意苏昀晚上动身回家。
“没事的,妈妈,我跟同学一起回来,我还有事,先挂了。”
苏昀匆匆说完,在吕晴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挂断通话,倒头睡了下去。苏昀原本想装睡,结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苏昀早晨起床洗漱完毕,照常去图书馆翻译书稿,她把专用辞典和笔记拿出来,静下心来推敲字句,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江明湛。她翻了翻手机裏的童话记录,发现江明湛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