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江明湛仍然繁忙到不可开交,得空时偶尔会带着苏昀跟付向邺夫妇一起吃饭。苏昀这些时间也过得紧紧巴巴,因为要工作、要社交,还拒绝了江明湛几次。苏昀近半个月很少出入温赫远的办公室,陆妤对她没有改观,但总裁办裏一个员工休产假、一个员工请病假,陆妤一时身边失去两位得力的助手,不得不把一些工作压给苏昀。
这天苏昀晚上八点才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又被临时分配赶一篇新闻稿,于是重新放下收拾好的包,打开电脑继续工作。苏昀全神贯註地敲着键盘,写完反覆修改检查,浑然没察觉身后有个人等着她。苏昀将终稿发了出去,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忙完了?”
温赫远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手扶住苏昀的椅背,“今天加班到这个点?”
“温总。”
苏昀怔了一下,拘束地想站起来,温赫远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着。
“本以为你是在躲我,看来是真的忙?”
“今天已经做完了。”总裁办的员工已经走空,唯独她一个人的等还亮着。苏昀合上笔记本,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
温赫远问她:“吃晚饭了吗?”
苏昀今天一直忙忙碌碌,晚饭还没有顾得上,但他看着温赫远狩猎般的眼神,回说:“今晚已经吃过了,谢谢温总。”
温赫远到底有什么目的,两人都心照不宣。以温赫远如今的地位,他早已女人无往不利,现在难得遇到一个对胃口的女人,他的欲望全部写在脸上,“为什么这么抗拒。”
“因为,我想成为陆经理那样的人。”
苏昀也不装傻,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温赫远不知因何,突然笑起来。“苏昀,其实你可以更有野心一点。”
“等我做到了,再谈野心吧。”
温赫远不吃清高独立这盘菜,但苏昀要的他又不是给不起,于是那天鬼迷心窍一般,握着她的手:“走吧,苏昀。”
苏昀下意识地缩回手:“去哪儿?”
温赫远一脸的势在必得,“你想成为陆妤,那我们现在就去加班。”
苏昀没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点了头,上了温赫远的车。温赫远今天穿的的衬衫不慎沾上咖啡渍,上车后他当着苏昀的面,换上了崭新的另一件。温赫远一身壮健的肌肉,后背像是久经战场般,足足有十三道狰狞扭曲的刀疤。
苏昀静如止水,讽刺地想,他是不是把曾经用在俞砚舟身上的手段同样地加诸在她身上。
温赫远把苏昀带去了一家会所,裏面一行人正你来我往敬着酒。苏昀坦率地承认,她从不认为温赫远是个正人君子。就像今晚,温赫远美名其曰带她出来见见生意伙伴,以为施点小恩小惠就能换她死心塌地。可是男人哪裏会这样将事业拱手相送,苏昀比谁都清楚,她今夜来,只是当了这场酒局裏一道赏心悦目的菜。
温赫远进来点了一些点心,服务生送来后他将其堆到了苏昀面前:“再忙也要吃晚饭。”
温赫远似乎对苏昀每天的动向了如指掌,她轻易骗不了他。
苏昀推说自己不饿,安静地坐着听他们高谈阔论。温赫远今晚融入其他人,只是卖人一个面子,精力都在苏昀身上。没有什么生意是需要在酒桌上谈的,苏昀显得很游离,但却把在场的每一张脸记得清清楚楚。
孟广华今日也在场,这还是苏昀第一次见到他,他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满身魁梧横肉,混迹在酒桌裏谈笑风生,跟着温赫远相互打趣,一副中年生意人模样。明明孟广华和温赫远同一年出生,现在看起来却比他苍老许多。
大家喝得正酣畅时,张胜年携着张逢一起进到了包厢。张逢因为学术不端,受到学校记大过的处分,后来学院裏调查委员会又将他所有的论文做了一次大清查,最后学校发现他每一篇文章都是投机取巧抄出来的。学院裏准备将其开除撤销硕士学位,但张胜年丢不起这个人,几经周旋,让张逢主动退学,给张家留了点最后的体面。
张逢断送了自己读书这条路,回家便跟在父亲身边工作,今日张胜年听说温赫远晚上有酒局,特意将儿子带过来引荐。张胜年的到来,会所裏又涌起一段高,潮,大家客套地敬酒寒暄。张逢等装完场面,演技极佳地,对着苏昀惊喜地喊:“学妹,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也在这裏!”
苏昀反应平平,朝他礼貌地笑一笑。温赫远倒是很好奇,侧头小声问她:“你认识?”
张逢抢先回答道:“温总,我跟昀昀同在一个师门,我还是她的师哥。”
张逢精明的双眼裏满是鄙夷,这个时候真想让陈守恪看到这画面,让他看看他悉心教导出来的骄傲现在正在男人身边陪笑求荣,该有多精彩。
“哦。”
温赫远也跟苏昀一样,冷冷淡淡,“苏小姐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是啊,真巧啊。”
什么员工还要晚上来夜场裏上班?张逢端着酒杯,趁机坐到温赫远身旁。张逢家裏是有些家底的,父亲靠钢铁生意发家,前些年受人指点抛售减持一家银行的股份,套现数十亿。张胜年现在尝到甜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转战金融市场,早已无心最初的钢铁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