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特别珍惜和江明湛的见面,把每一次都当作是最后一次,几乎没有问过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都去了哪裏,更不会提败坏兴质的话题,所以他们每一个共度夜晚都是春风沈醉、柔肠百转。
或许是苏昀太过纵容,或许是他天性如此,江明湛又有一周没有踪影。苏昀把这当成寻常事,再见面时他还是她温雅周到的情人,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默契下去,但那晚江明湛带她去跟几个朋友聚会,其中一个酒后说漏了嘴,她才知道,江明湛这些天横跨大洋去了南极。
江明湛爱冒险,连他家裏人都管不住他,更何况苏昀一个外人。苏昀那晚上没说什么,把所有的情绪和酒饮下,第二天起床看着他尚在沈睡的侧颜,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立刻买下时间最近的机票,飞回了家。
江明湛一开始还没觉得不对劲,醒来不见苏昀的人影儿,他以为人是去上班了,照常该怎样过怎样过。苏昀回去了一周,他没联系上人,这才发现人丢了。江明湛差人去查,最后在太湖边上的一家酒店找到了苏昀。
江明湛当时连夜紧跟着飞了过去,夜裏十一点,让酒店前臺拨房间座机叫她,兴师动众地逼着她出来见面。苏昀当时反应挺淡定,直接跟酒店说这是她男友赴约来了,让酒店放行让他上楼进房间。
他们本就是对及时行乐的情人,见面的时候,两人仍然收放自如,没有什么诘难和怨恨。江明湛进了房间,环顾了一圈儿,到这时他的愤怒已经燃尽,有种深思熟虑过后的冷然。他在沙发上闲适地坐着,戏谑地问:“好玩么,扔下人就走?”
苏昀也没存别的心眼,她就是想学他,试一试,看看瞒着身边人往外跑,究竟是何种滋味。她先回了趟家,将苏景成安抚好,定了家太湖边儿上的酒店,关机之后住了进来。这间房有一片270度的落地观景窗,在床上就能饱览湖上风景,她住进来之后,每天望着浩渺的太湖水,只觉得辗转反侧,没别的感受。
江明湛去的都是极险之境,她在酒店裏安逸地睡着看湖,苏昀自己嘲笑自己学人都学的不得章法。
“还行吧。”
她说。
苏昀三两个字,将他沈寂下去的脾气再度引燃。江明湛一把攫住苏昀的腰,厉声质问她:“你闹什么脾气?”
苏昀自认她是平平静静地下的所有决定,纯粹为图满足一个猎奇心,并未有使性子这一说,江明湛这么一问,倒是难住了她。“我没有闹。”
“没有?”江明湛冷呵一声,把苏昀摔到床上,细数她的罪过,“一声不吭地跑掉,不回消息,关机三天,你还说你没闹脾气?”
苏昀还是矢口否认,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抓过个枕头趴在床上,摆出她不讲道理时习惯做的姿势。“我没真没有闹脾气,我就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江明湛听笑了,苏昀玩失踪,他又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样。“试出来了?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我每天都睡不着。”苏昀伸出手指拨弄他的皮带,一直小动作不断,她目光清亮干凈,仿佛只是对他的金属带扣很感兴趣,至于带扣下封住的人,她视若无物。她勾人时有种目中无人的出世感,不管她动作有多直白,她所有的勾引,都仿若出自无心,那些旖旎都是多情之人的遐想。
“活该。”
江明湛竟然能不受蛊惑,他拨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走。”
苏昀被动地跟着他动作,有气无力地问:“去哪儿啊?”
“回去,”江明湛态度冷硬地讲,“还能去哪儿。”
苏昀度这几天假,把骨头睡得绵绵软软,浑身上下都是酥的,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动。“我好困,晚上就不要往回赶了,明天再回去吧。”
“不行。”
江明湛坚决得不容辩驳,他的耐心在这一刻殆尽,硬生生地把她拖上了飞机。
其实也不怪姚泠担心苏昀以后会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她跟着江明湛这些时间,航班、司机随时恭候,到哪裏都畅行无阻,他们两个胡闹,背后还有一大堆人伺候着。习惯这样的优待之后,倘若要她一夕之间再度当回那个简单的学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拉拉扯扯上了飞机,苏昀伏在江明湛肩头上睡觉,这架飞机有那么多可供躺下休息的地方,她偏偏只选了江明湛。江明湛在苏昀安稳犯困的时候,才有机会仔细地端详她。她双眼下各自有一团青雾,一安静下来,她的眼皮就直往下坠。看来她所言非虚,这些天真是没睡好。
江明湛下巴磕在她的头顶上,有种交颈厮磨的意味在其中。“这些天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