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仇漠就认出了她:“是你!!”
宁寻不欲与他废话,几个借力落到擂臺上,对仇漠现在的状况,心中不是没有意外的。
“也好,这次让我们一次性解决。”宁寻明白剧情已经发生偏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他。
“伏羲楼楼主,我一定会挑断你全身的经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仇漠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吐出,像是要把曾经的仇怨都发洩出来。
“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尽管来。”宁寻才不会被他吓到,“铮”的一声,苍梧出鞘。
季承言几人也赶了过来,和魏霆几人分别落在几处不同的方位,在金色结界外又撑起了一层结界。
仇漠再次消失,宁寻早料到他会如此,随即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敢说话,生怕打扰了宁寻,季临安遥遥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从袖中抖出几枚玉石,玉石落在地上,闪过几丝莹绿的光芒。
“阿宁……”季承言的双手在袖中悄悄握紧。
仇漠在暗中露出笑容,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很快,他就能看到这个女人在地上讨饶,就能让她屈辱地跪在地上——就像他那天一样。
这是多么让人着迷的情景,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让自己热血沸腾,暗中的仇漠舔舔嘴角,露出阴狠的笑——他等不及让她露出破绽了。
双手成爪,仇漠抓向宁寻的手腕,他现在已成魔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碰到宁寻的一刻把魔功传到宁寻体内,扰乱她的内功,让她吐血而亡,本以为万无一失,却在离她手腕极近处被一道剑气拦下。仇漠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仰躺在地上,暴露于众人面前。
“这……这是什么!”仇漠吐出一口血,狼狈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的剑还在右手握着!哪裏来的剑气!他看见宁寻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就像五年前一样让人憎恶。
“请。”宁寻来这世界几年,别的不敢说,却是把三长老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腹黑气质学了个十成十,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仇漠简直是要被气到发狂,原本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红的要滴血:
“伏羲楼,我会让整个伏羲楼沦为人间地狱!!可惜你没有机会看到了!!”
话音刚落,仇漠再次向宁寻扑来。
宁寻退后一步灵敏避开,右手向上一抛,苍梧漂浮在空中,剑尖直指仇漠。
“这倒是把好剑,看来我让你死的原因又多加了一条。”仇漠看到苍梧,阴狠的眼睛裏露出一丝贪婪。
“要是有命拿,你尽管来!”宁寻恶心他这副做派,闪避几步,角度刁钻地迎了上去。
真正交手,宁寻才感觉到魔功更像是集合各个门派的杂牌子——仇漠的内力不稳又及其混乱,像是强硬融合了许多人的内功,更是有股阴冷的劲力在流转。
不能碰到他,更不能放任他与武林人交手。宁寻继续用意念控制着苍梧,左手金色的剑光攻守兼备,浮在上空的苍梧伺机而动,一人一剑默契至极,把仇漠打了个措手不及。
黑色与蓝色的人影已经快到看不清了,只有响彻这方天地的碰撞声一直不断,莹绿色的玉石微微浮起,四人四方,与其他方向的玉石隐隐连成一线,其余三人手腕翻飞,结出覆杂的手势,莹绿色愈发明亮,唯独阵眼之处的季承言,死死地盯住两人战斗的方向,他在等,等宁寻把他打到结界裏来。
“碰——!”
仇漠被狠狠砸到了地上,看着宁寻再度冲上来,仇漠迅速滚了几步,没有留意自己将将进入了四个人的四象阵。宁寻停下脚步,苍梧自空中重重地插到地上。
宁寻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仇漠大笑着爬起来,左手中有血色光芒闪过,他眼神癫狂,嘴角笑容恶意而阴狠:“宁寻——”
就在此时,季承言飞快地结印,万象阵成,仇漠感受到强烈的拉力,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但他丝毫不害怕,哈哈大笑:
“没有用!!你们杀不了我!!!”
就在此刻,宁寻左手内力汹涌而出,一把巨大无比的金色长剑逐渐凝结成型,金色长剑自上而下穿透了万象阵,也穿透了万象阵中仇漠的身体。
“剑怎么可能伤到我!我可是刀剑不入!!”原本得意的仇漠终于开始惊恐,他感受到一股不属于他的内劲在他体内流窜,伴随着经脉寸寸碎裂,他吐出一口鲜血,被金色的内劲搅碎了心臟。
万象阵幽幽运转,压住了倒在地上的仇漠,和他体内的魔功。
季承言终于长舒一口气,他环住宁寻,平覆自己狂跳的心臟——别人看不到,他却能看到宁寻的金色长剑直接破开了仇漠周围的血煞,顺着被洞穿的右胸向四肢迅速扩散——血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释,没有了煞气的护持,万象阵才能封住那可怕的魔功。
那金光……季承言感受到宁寻慢慢拍打他的后背,帮助他平覆心情??——是宁寻的功德金光。
虽然知道宁寻是天命之子,但没想到她会有这么耀目的功德金光,季承言心裏明白,如果没有宁寻,这一战,他们胜负未知。
季海棠三人冲过来,一直帮助魏霆维持结界的芄兰更是挤开季承言,抱着宁寻不愿撒手,丝毫不管一旁逍遥派大弟子黑如锅底的脸。作为武林盟主的魏霆带着长老们送受伤的人去医馆,人群渐渐散开,季承言趁机扒拉开芄兰和季海棠,搂着宁寻回了天府居。
仇家少主已死,跋扈嚣张的仇家也很快就被闻风而至的敌家瓜分了个干凈,江南势力重新洗牌,却因少了仇家,百姓的生活反而更平静了。
武林大会继续举行,在最终局对上的季临安和宁寻打了个平手,二人名声大噪,有更多的武林人士选择拜入伏羲楼和逍遥派,伏羲楼和逍遥派慢慢地壮大起来。
庆历四年,宁寻和季临安集结了富有责任感的武林人士,带领门下众多弟子,协助朝廷将静海沿边严防死守,大海送来了雄赳赳的寇贼,又让他们灰溜溜地滚了回去。
——世界线终于被掰回正途,宁寻与季承言于庆历五年成婚。
说来也巧,成婚当天,那老头领着一男孩来兑换承诺,要求这孩子能完成自己的梦想,造一把绝世好剑。宁寻欣然答应,让男孩住在伏羲楼中,供他闭关炼剑。往后几十年,男孩沈迷于造剑,日覆一日的在剑庐裏度过。
而季承言陪着宁寻游历大江南北,将伏羲楼扔给了大长老掌舵,他们一路上行侠仗义,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武林佳话,更是在路途中有了两个女儿,两个小姑娘从小习武,又见识广阔,心怀善念,是夫妻俩的骄傲。
小女儿后来嫁给了造剑的男孩,并受皇帝的委托,教授皇太女的武功;大女儿却出人意料的,嫁给了她爹的二师弟季临安,虽然当时季临安为了娶到小姑娘承受了来自于师兄兼老丈人的拳打脚踢,可好歹也还是得偿所愿。
宁寻这一世过的幸福。
在她和季承言大限将至时,二人紧握着手躺在床上,微笑着一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