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食肆中,寂静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如花单手挡着双眼,疲惫的摊在椅子上,易烟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串珠,虽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是微蹙的眉心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都是些什么事!”如花深呼吸几下,还是没能压下心底的烦躁:
“世界怎么会突然崩坏!这次若不是小鸡崽跟了过去,阿宁、阿宁她……”
“想来那小世界的天道也是被坑了,”易烟轻轻嘆了口气,细长的手指放在无知无觉趴在她腿上的小九身上。小九的双眼紧闭,还未褪去第二形态的他,本是火焰般耀眼的长毛如今暗淡的像是埋在土中。
“出了这种事,那个世界的寿命起码缩短了一千年。”
“……我们也被坑了。”
“这上面的到底想干什么!”如花依旧暴躁,眼角的彼岸花纹都变得鲜红起来:“他难道不知道中途退出世界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反噬!这次如若是普通的守护者,压个魂飞魄散都还是轻的!就算是阿宁,如若这次小鸡崽没有替她分摊一些,她那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灵魂又会支离破碎!”
到那时、那时谁也……
“阿宁怎么样了?”如花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哽在嗓子裏,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震惊地看到一脸冷凝的男人甩袖打开大门,跨过了食肆的门槛。
男人剑眉星目,眼神深沈,虽然长相俊美,但所有人看他的第一眼,都不会註意到他的长相,而是被他周身肃杀的气息镇住。
他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柄墨色大刀,刀身缠绕着金色花纹,隐隐的露出几分血气与阴煞之气。大刀的刀柄处缠着一条细如丝的银色长链,长链从刀柄处一直缠到腰间,看似只是个装饰,但整个黄泉都知道,这条长链是用黄泉禁地——黑域的魔藤之筋练成的。
魔藤极为稀少,一千万年才能长成一株,一株魔藤只有一条筋。
魔藤筋可穿透□□锁住灵魂,被锁住的灵魂不可逃脱,时时刻刻都要忍受透骨的剧痛——只有主人才能解开魔藤筋。这是天上人间都闻风丧胆的东西。
而拥有这东西的,在黄泉只有一个人,他叫扶晏,但是人间更喜欢称呼他为——
黑无常。
“你、你怎么来了?”如花还傻楞着,易烟已经不讚同的皱起眉头:
“你不该来。”
“阿宁怎么样了?”难得的,扶晏耐下心又重覆了一句。但易烟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在强忍不耐了。
“还在沈睡。”易烟嘆了口气,向墻壁指了指:“和小九一样,一直未曾醒过。”
“……”扶晏眉头皱了起来,易烟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抢先打断了他的话:
“只沈睡,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知道。”扶晏摆手向他们道别,下一秒抬步穿过墻壁,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回荡:
“我去看看她。”
轻车熟路的推开门,扶晏一眼就看到了闭着眼睛的宁寻。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良久,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右手微抬,闪烁着金光的食指指尖轻轻点在宁寻的眉心。
“……幸苦了,阿宁。”
宁寻是在很久之后才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又一次很玄妙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好像有什么人来过。她推门出去,在大堂找到了还在沈默的易烟和如花。
“你醒了?”看到她出来,如花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他盯着宁寻看了半响,才终于确定一样的长嘆一声:“也是,他都来过了,你也该是醒了。”
“他?”宁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真的有人来过?是谁?”
“你居然有感觉?”如花比她更惊讶:“你沈、……竟然还有五感吗?”
“……”易烟看了眼如花,如花自觉说多了话,立马缄口不言。
“是黑无常来过。”看到宁寻充满求知的眼神,易烟思考了半响还是回答她。
“我认识他吗?”听到意想之外的名字,宁寻疑惑地皱眉——黑无常是谁?为什么要来看她?
“你们……有很深的牵绊。”易烟沈默了一会儿,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就再不肯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