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男人的手缓缓走在街上,
裴景瑶则对这北疆风情的街市而好奇张望,王城闹市上亦如大梁一般热闹。
与大梁不同的是,这街上的商贩老板很多都是男子。
“北疆未对男子有居家不可出的约束,
这个时节女人们多半都去戈壁深处打猎,生意多半是男人在操持。”
裴景瑶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们说的是正统官话,
开口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一个正忙着擦桌子的男人狐疑看向她们,
下一秒便恍然大悟瞪大眼眸。
昨日少主带着宣和郡主策马而过的事已传遍王城,
云肆在王城内并不曾隐瞒过自己的身份,
此刻她一露面,
身侧还跟着个温润如玉般的男子,
便有几个人认出来。
“草民见过少主,见过郡主,
这是草民自己家裏做的奶酪子,听说大梁没有,
王君且拿去尝尝。”
裴景瑶看着忽然跑到自己身前的男人,眉宇间有些茫然,
他操这一口并不熟练的官话,
口音语调皆有些怪异,但他说的极为认真,
神情更是凝重。
那被纸包着的奶酪子被塞进裴景瑶怀中,他楞了几秒看向云肆,
女人轻笑一声,“既然给你,你便拿着吧。”
“怎能白拿你的,我付你银两当我买的好了。”
裴景瑶拿着它轻轻开口,
他本欲掏钱给这个男子,但他竟摇摇头,看向云肆面上笑的淳朴。
“不值钱的,少主为我等争得青州三城,我们的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既有他开了先河,便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的百姓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中皆拿着小物件试图塞给王君怀裏。她们都极为淳朴,云肆此行大梁的受益者是所有北疆百姓,她们也只是单纯的想送些东西给少主。
纵然少主看不上这些,她还有个从大梁而来的王君呢,方才她们便看见,是这位王君收下后少主才点头同意的。
云肆本是要带小夫郎逛街的,可百姓们热情难以招架,眼见她们竟妄图塞到裴景瑶怀中,云肆眉头一皱,她将裴景瑶护在怀中,看着那些面容淳朴的百姓们轻声开口。
“你们做生意不易,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待过几日青州三城开通,这些都能卖上好价钱的。”
云肆话语一顿,当着她们的面牵起裴景瑶的掌心,后者面容一羞却未挣扎,“郡主未见过北疆之景,我本欲带他出来逛逛的,你们这般热情,倒让郡主没法走了,何况这些东西王帐裏都不缺。”
云肆此话一出,面前的百姓们倒是一个两个都停下手中的东西,一个女子看着云肆与裴景瑶,会意开口道:“少主,您与王君不收我们的东西是心善,但您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裏的,若是往后王君有想吃零嘴,尽管派人来取!”
裴景瑶手中那袋奶酪子也给摊贩付了银两,见王君点头同意后,百姓们才目送两人离去。
云肆将砂糖撒在奶酪子上,接着便餵了裴景瑶一小口,这是北疆最常见的一种小点心,吃起来奶甜奶甜的,她知裴景瑶喜欢吃甜食才把它留下。
见裴景瑶吃的欣喜,淡粉的舌尖轻轻扫过唇角,接着便张嘴试图让云肆再餵他一口。
可惜这回等到的不是奶香的甜点,而是云肆毫不留情的将它装回纸袋裏,她还记得昨晚的场景,更不敢给他多吃奶制品。
见裴景瑶眸中不解,云肆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干凈的唇角道:“莫贪嘴,不知是谁昨夜胃疼。”
“我都好了的。”
裴景瑶眼中划过一丝委屈,只是那声音颇有些底气不足。
云肆轻笑出声,还是未冒险继续给他吃,只牵着男人的小手走在这大街上,北疆游牧民族居多,王城内自然也保留了许多牧民的习惯。
在裴景瑶看见街边那整只吊起来的羊肉时,眼中更是惊讶异常,屠妇手持砍刀正将羊肉切块卖给身前的男子,这般粗犷的售卖方式在大梁也是闻所未闻。
云肆不动声色将裴景瑶往自己身侧牵过一些,手中轻轻捏了下男人的掌心,在他抬眸看过来时,云肆缓缓开口。
“许久未带你打猎了,想不想去?”
裴景瑶先是一怔,随后面上粲然一笑,极快回答道:“想去。”
两人走远一些,她抬手吹了一个悠长的哨声,不过半刻乌巾漆黑的影子便出现在两人视野裏,它身上的马鞍换了一套,云肆尝用的弓箭就放在侧袋内。
乌巾亲昵的用头贴近云肆的肩身,待被主人摸过之后,它又轻轻将头偏了个方向,像方才蹭云肆一般,极轻的将它那硕大的马头往裴景瑶脸上靠。裴景瑶瞪大眼眸看着乌巾,随后抬手小心翼翼摸摸它的头。
见乌巾如此乖巧,裴景瑶心中又惊又喜,他虽与云肆骑过马儿许多回,但这是马儿头一次如此亲近自己,他转身看向云肆,心中的欣喜都写在脸颊上。
“看来它也喜欢我的小王君。”
云肆瞇着眼睛看着裴景瑶,语气中弥漫一股子酸味,裴景瑶失笑半响。
“妻主怎连马儿的醋都吃。”
云肆语气怪异哦了声,随后搂着裴景瑶的腰身翻身跨到马上,她将男人搂的极紧,裴景瑶愈是想躲她愈是用力,凑在他耳侧语气阴测测。
“你胆子倒是愈发大了,竟调笑为妻,是不是该罚。”
裴景瑶语气藏笑,但仍配合道:“妻主要罚景瑶什么?”
云肆看着男人的珍珠耳坠,随手将耳坠拿下,下一秒便咬了口他白嫩的耳垂,她看着男人耳根腾一下变得通红,这才满意瞇起眸子。
“就罚你……”
云肆思索片刻,眼中神色晦暗,她贴近裴景瑶耳侧轻轻道:“就罚你不许动。”
裴景瑶尚不明白这不许动是何含义,还傻兮兮点头,果真坐在乌巾身上一路未乱动。待晚上他的手腕被腰带牢牢绑住,就连眼睛也被蒙住时,他才明白这‘不许动’的真正含义。
一路策马至草原上,如今虽是冬季,草原上枯黄的草仍有半人高,云肆双手环住裴景瑶的腰身将弓箭缓缓拉开,男人紧紧靠在她胸前,连呼吸都轻上几分。
他睁大眸子,在一处荒草微动之际,云肆凌厉的箭已破空射出,她们刚进入这片草原一刻钟,两只肥硕的野兔便进了袋子。
裴景瑶欣喜道:“都说妻主箭术如神,如此荒草遮掩竟也能百发百中。”
“既然夸为妻厉害,何能只嘴上说说。”
云肆刻意咬重‘嘴上’两字,她看着裴景瑶耳根逐渐变红,最后羞红着脸颊转身,极为迅速的在自己唇角偷偷亲了一口。
云肆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若是让部下知晓自家少主只因射中两个兔子便开心成这样,那一个个怕是要吓死。
她身上虽带了火折子,但这冬天雪地的草原不比大梁,她们连说话都冒寒气,若在外面烤肉怕是肉还未熟人便会冻成冰块。
她策马将裴景瑶带回王帐内,又把兔子扔给小厨房去处理,听闻是少主特意为王君猎的野兔,厨子们小心揣摩着王君的口味,最后试探着将兔子一只熏烤,另一只则做成大梁口味的红烧兔肉。
香喷喷的兔肉被端上餐桌,云肆一边给裴景瑶夹菜一边道:“雪山那边动物更多,待开春不再封山后,我便带你去那裏玩上一圈。”
裴景瑶眉眼弯弯,“都听妻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