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导演一声过,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朝袁琦鼓掌,给她鼓励。
在这个剧组裏,她一直是演技比较让人操心的一个,尤其是两个同龄演员都颇具实力,更激发得她想要演得更好,一时之间,压力很大,好几次躲在房车裏哭得不敢下来。
江楚尴尬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袁琦的身体裏来了,又不知道怎么回去。只好点头,向大家表示感谢:“辛苦了大家,因为我加班。”说完,还朝大家鞠了一躬。
然后,就跟沈黎一起去看监视器回放,而她江楚本人的身体,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註视着这裏的一切。
江楚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画面诡异。
“开窍了,希望你能保持这个状态。”导演在一旁说。
江楚回过头,见钟离一副别有深意的样子,心虚得很:“感谢导演的指点,我才能进步……”
说完,她跑回自己的身体旁边,闭上眼睛,心裏默念:“老大老大,救救我吧,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再一睁眼,袁琦果真站在自己右手边,正一脸茫然的,被自己的助理们团团围住。
“小姐今天演技炸裂!”
“刚才导演和沈黎老师都说演得好呢!”
“简直是影后moment!”
袁琦反应过来,高兴地走到钟离面前,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热热闹闹地走了,江楚见蒙混过关,心裏一松,也跟着朝片场外走去。
此时,栗潇正张开双臂,原地等待着跟沈黎拥抱,不料惨遭拒绝。
“我身上很臟,你今天这么漂亮,还是不要碰我。”
栗潇偏不,一个猛子扎进沈黎怀裏在一起,捧着他的脸,紧张地问:“这裏怎么破了?”
“刚才拍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几回。”
“身上呢?”栗潇围着他看了又看:“胳膊肘也蹭破了!”
“没事,你等我去把衣服换了,再陪你出去玩。”
“玩什么呀?”栗潇推着他往前走:“赶紧回去洗个澡,好好检查一下,上个药。再把头发剪了,胡子剃了。你这手指甲缝裏怎么都是黑的啊?”
“拍戏前,在地上抓了几把泥,故意弄臟的。”
“这你也受得了?”
“受不了,这不是为了赚钱养家吗?”
“还是我养家的方式稍微简单一些,至少不用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栗潇嘴裏抱怨着臟,却把沈黎的手臂抱在怀裏,粘着他进了房车换装。
听着小夫妻之间日常琐碎的对白,江楚只觉被餵了一肚子狗粮。她站在原地,体会着爱情的动人与可贵,牢牢记着栗潇刚才的神情和动作。
这是她进入表演行业后养成的习惯,观察各种人在各种关系、场合裏的情绪反应,这是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往往比她靠想象出来的表演,更胜一筹。
她会把这些资料存在脑子裏,等到哪一天自己需要表演类似的场景时,作为参考。
可是……可是以后都用不到了。
江楚冷不防想到这裏,心中生出无边的寂寥来,她呆呆站着那裏,直到暮色四合。
直到袁琦在一群人簇拥下回到宠爱她的父母身边,直到沈黎在心爱的妻子陪伴下去剪掉恼人的头发,直到所有工作人员收工完毕,相伴着去各种局消遣。
这真实美好的世界,以光速离她远去,好像再也触摸不到了。
天黑下去那刻,竟然很冷,秋天提早到了吗?
她搂着双臂,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然而穆兰的车,已经不在这裏了。
“她有安排先走了,让我送你回家。”
闻声回望,钟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裏牵着狗。
停车场只有一盏灯低空悬起,照出地上两个拉长的身影,近在咫尺。
七夕呢。
江楚笑着点点头:“麻烦你了。”
汽车从僻静的拍摄地,逐渐行驶到繁华的都市中。节日的气氛与喧嚣,扑面而来,路边到处都是相伴的恋人,或成群结队的小伙伴,每个人脸上尽是飞扬神采。
江楚觉得人间,并没有完全抛弃她,至少目前没有。
她貌似无意地,瞥向驾驶座的那个人,他专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