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空间小,钟离的腿是肉眼可见地局促着。
江楚坐在玲玲左手边,悄悄往裏,给玲玲腾地方,让她往自己身边坐,让钟离多点地方搁腿。
本来钟离没註意到,谁知道江楚这时候打了两个喷嚏,彻底吸引了註意力。
“感冒了?”钟离立即问穆兰:“拍淋雨的戏,你没给她准备点姜汤吗?”
玲玲忙帮着解释:“楚楚不爱喝那个,以前拍戏给她准备过她都不喝的。”
江楚擦了擦鼻涕,说话已经带着鼻音了:“没事,大夏天的,多喝点热水,冲个热水澡就好了。”
事实证明,热水不能解决问题。
半夜的时候,江楚开始发烧了。她感觉浑身酸痛,绵软无力,支撑着起来,拿起手机查了查附近的药店。这偏僻地方,药店真远,也没有闪送员接单。
可是这个点了,她又不好意思打扰玲玲和雷哥他们休息,少不得准备自己挨过去。
大约是听到她病中难受嘆息,穆兰竟然醒了,开了灯摸到江楚床边,问:“你怎么了?要我做什么?”
江楚笑着摇摇头:“算了,我睡一睡捂捂汗就好。”
穆兰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发烧了?我去前臺问问有没有退烧药和感冒药。”
“你小心一点啊。”
“没事,酒店都让剧组包了,能有什么?”穆兰的字典裏根本没有小心二字。
“刘宁不是在嘛,她在身边我总觉得不安。”江楚拉着她手,这话似乎提醒了穆兰什么:“我速去速回,带着房卡,谁敲门你都别开哦。”
“知道了。”江楚忍不住笑她说话活像个妈,教导小朋友不要给大灰狼开门。
穆兰走后不到十分钟,那扇掉漆的暗红色木门外,果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江楚问了一声:“谁?”
“江楚,是我,刘昱含啊!”
有一瞬间,江楚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透了。
但是,她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把门打开:“这么晚了,怎么啦?”
“我在楼下,听到你助理说你感冒啦?我带了感冒药的,要不要吃点?”
说着她把药塞进江楚手裏,一副关心她吃药的样子,自然地走进客房。
脚边的笼子裏,原本趴着休息的李寻欢忽然大叫起来,把刘宁吓得原地跳了起来。
“嘘嘘!别吵到别人休息。”江楚一出声,李寻欢才安静下来,但仍然警惕地坐在笼子裏,观察。
“吓到你了?我的狗狗胆子比较小。”江楚出言安抚刘宁,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让坐在她床尾。
刘宁有些心神未定地抚着胸口,摇摇头说:“没事。”
江楚看了一眼手裏的包装盒,是常用的感冒退烧药,她笑说:“谢谢啦,我去烧点热水。”
她拿起自带的德龙电水壶,往裏倒了一些矿泉水,插上电。
“这个牌子我家也在用,颜色设计都很好看。”刘宁没话找话,显然是不打算轻易离去。江楚便敷衍着说些有的没的。
最后旁敲侧击:“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通告单上明天一大早就有你的戏呢。”
刘宁不自然地笑笑:“我从来没拍过电影,紧张,睡不着。”
“安心啦,钟离导演脾气很好,也很会指导,你是经验丰富的演员,没问题的!”江楚拍拍她手,做亲热状。不知道是否错觉,刘宁对着她微笑的眼神裏,滑过一丝不忍心。
这一丝不忍彻底暴露了她此行目的,她的确是韩斌一伙的,要置她于死地的那一伙。
江楚心中一寒。
此刻嗒的一声,电水壶自动断电,开关弹起,壶内沸水腾腾,白色水雾缭绕在外,江楚起身,往水杯裏倒了一杯开水,搁在桌上:“放会儿,凉凉。”
“可以掺着矿泉水喝,冷得快些。”刘宁建议道,江楚拿起毯子,裹着自己,她是真的难受。
“我帮你吧。”说着,刘宁便起身主动往江楚的水杯裏,倒了点矿泉水,又把药拆了送到她面前。
“谢谢啊。”江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李寻欢那边又躁动地在笼子裏乱转,虽然没有再叫唤,喉咙裏却不断发出气声,像小孩子抽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