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潇无语,她拦住钟离:“没想到,江楚挨了这一刀,把你的獠牙给暴露出来了。原来你不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艺术家,我们对你的认识实在是太肤浅了。”
钟离又恢覆了温和的样貌:“我相信你们也会不惜丢掉自己最体面光鲜的样子,用尽一切方式去捍卫自己在乎的人。”
栗潇和沈黎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没错。”
沈黎给他按了电梯楼层,示意他:“不用送了,好好去陪她吧。”
钟离点点头,准备原路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正要关上,又被几个病患家属打开了门。人群中,混了一个戴口罩的年轻人。
钟离退到角落裏,跟着一位家属在2楼就出了电梯。
那年轻人果然跟着他出去了。钟离径直走到尽头的卫生间,然后消失在隔间裏。
他很快出现江楚病房门口,关上门:“有狗仔进医院了。”
江楚嘆了口气:“都这样了也不让我安生。”
姑姑着急:“那怎么办?要不要找人来把他弄出去?”
“没事,他拍不到裏面。”
钟离接过她手裏的水果刀和梨,坐在江楚身边。把梨削好切块,一小块一小块的餵给她。
江楚吃着笑出声:“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舒坦过,一群人围着我伺候。”
“又胡说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舒坦?”姑姑语带责备,这几天她一直在怪江楚的冒险行为。
江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忙道:“姑姑姑父,你们快回去吧。祥熙一个人在家也不是办法,反正看也看过了,我也没事了,等我出院了就去看你们。”
姑姑姑父看钟离兄妹都在,也放心些。江楚还想让钟离送姑姑姑父去机场,被婉拒了。
“小钟啊,你好好照顾江楚就好了,我们不用你麻烦。”
钟离知道,姑姑对他迟迟不来,心中颇有微词,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处说起。
热闹的病房突然安静下来。钟离对穆兰说:“麻烦你在这照顾了好几天,你也去休息吧。”
她嘟囔着:“嗯,有几件事我得赶紧去办。”说着立刻离开了。
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江楚以为自己又要挨训,已经做好了陪笑脸的准备。谁知钟离只是把头低下,埋在她手心裏。
久久不说话。
江楚轻抚他的脸:“怎么了?”
钟离满腹心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唉呀,这不关你的事,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钟离摇头:“当初我说我们每一天都在一起过,可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发了微信,我都没有接。”
江楚笑了笑:“我理解,我这个大明星也不可能真的每天陪着你啊!你把空闲的时间给我就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别苦着脸了,上来陪我躺会儿。”
钟离立即舒展了神情,靠在床头,江楚依偎在他怀中,只觉心满意足。
“钟离,这样就很好了。真的。”
钟离没有说话,只轻轻吻了她的发顶。
江楚住院的日子,钟离每个白天都陪着她,入夜了就去忙公事。等办出院手续后,一起回到了龙城。
电影的粗剪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钟离要亲自和崔媛一起盯着剪片子。
江楚已经能够继续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闲时就做了饭菜带去剪片室。
崔媛原本因为江楚在剧本围读会上发难,对她印象很不好。这样平淡地相处下来,吃人嘴短,渐渐也放下了对她的成见。
她看了这几天出来的新闻,感嘆:“那个伟盛投资的张立,真是不可貌相。自己好这口的就算了,居然为了生意,把这件事当性贿赂的途径,竟然还有专门拐带儿童做这个的,真是丧心病狂。要不是他儿子大义灭亲,这种人还不知道要作威作福到几时啊。”
江楚已经从栗潇那裏听说了那天电梯裏,钟离对alex的告诫,此刻看了他一眼。
他没事人一样吃饭,江楚嘆了口气:“这种事,管完了一件,只怕还有无数件呢。”
“那有什么办法?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无数丑恶与美好,没法只留其中一样。”崔媛这话倒是有几分禅意。
张立被逮捕,倒是给钟离送来了一件意外的消息:他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