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心中一动:“您的意思,他只是利用我们,其实另有所图?!”
师父没有再说话,南滨看了一眼钟离,将信将疑。
钟离笑道:“源山究竟为何而来,你敢不敢跟我试一试?”
……
江楚正想听钟离的计划,忽然重重摔到了地上。
仰面,看到密密麻麻的玉色天棺悬在一片片轻纱般的云上。云边,还有奇形怪状的大鸟,怎么到了天棺这裏?
她挣扎着爬起来,才看到钟离躺在不远处,鲜血浸湿了她给他买的上衣。
即便猜测这是计,江楚仍然很紧张,她尖叫着跑过去,中途想起自己还没有适应这具躯壳,无法说出流利的话语,干脆改为哭泣。
她抱起钟离的上半身,支撑着他的身体,低头呜咽。
“我就说嘛,他肯定是把这女人藏在了他的幻境裏。”源山看到南滨成功归来,得意不已,“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南滨不动声色道:“这小子比我想象中厉害,骨头硬,一时情急下手重了。要不是我出手重,他元神破碎,幻境崩塌,未必肯把人放出来呢。”
源山看了一眼江楚和她怀裏近乎死去的钟离,面有得色:“天底下哪有我找不到的凡人呢?”
说罢,源山语气和缓起来,走到近前:“钟离,我只不过是想知道食梦在哪,想为天庭除害而已,为什么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呢?何苦闹到这个地步?”
钟离微微一哂:“你若早这么为天庭尽忠,食梦怎么会出逃呢?”
源山被激怒了,右手一挥,江楚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在空中。
然后狠狠撞在了一口天棺上,可是她丝毫不觉得痛。手还死死抓着天棺,装作极力求生的样子。
这时,一只神鸟在她头顶盘旋嘶鸣。
神鸟忽然俯冲下来,冲着她的手一啄,江楚虽然完全没感觉,还是发挥演技,松了手,尖叫着摔了下来。
钟离挣扎着,飞身而上,接住她。
两人在空中接触的片刻,江楚想告诉他:“你小心……”
可是,话还是说不利索,她急得不行,手忙着比划。钟离忽然面带笑意,道:“别担心。”
江楚些微诧异,然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们冲散,钟离努力伸手抓住她,然而只是徒劳,江楚就这么落到了一张天棺裏,那棺盖是忽然打开的,裏面躺着一具新鲜的……不知道是不是尸体,江楚吓得使劲往外爬,那棺盖却合上了,重重把她一下子拍了回去。
江楚估计要是自己肉身在这裏,头都被拍扁了。她吓得大叫救命,努力拍棺材盖,然而纹丝不动,仿佛棺材和盖生来就是一体的。
钟离迅速落到天棺四周,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开启,他一脸愤怒地看着源山:“你疯了?把一个凡人关进天棺?”
“你再耽搁一会儿,她就身魂俱灭了。”源山冷冷地说。
一向安静的天棺裏,发出嘭嘭的撞击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饱受折磨的恶鬼无望的挣扎,听得在场诸位神仙心裏都堵得慌。
太河见此惨状,心有不忍,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上神有一日,要这样折磨一个凡人,实在汗颜。
他和南滨对视一眼,没办法,都是为了搭救他们的师父。十方诸神,修为散尽,他们作为弟子,自然要想方设法,帮师父恢覆到从前,食梦的下落好不容易有线索了,不能不把握住。而南滨此刻冷冷地看着源山疯狂的举动,一步步印证钟离的话。
钟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他放弃了,回到源山面前:“好,我告诉你。”
源山这才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早说不就没事了?何必白受罪?”
天棺微启,江楚赶紧踉踉跄跄地爬起了半个身子,却无法完全出来。
“说吧,他在哪儿?”源山问。
“死了。”
“什么?”三个神仙皆是惊异。
钟离认真道:“食梦确实已经死了,死在阴山弟子手裏。”
“死了?”太河失望至极:“他死了,那师父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钟离点点头:“很遗憾。”
源山丝毫不见失落:“他死了,他的元丹呢?”
钟离见状,故作疑惑:“你问食梦的元丹做什么?”
源山忽然朝江楚伸手,她整个人从空中横飞到他们身边,被源山掐住了咽喉。
江楚努力地咳了几下,身体奋力挣扎着,作濒死状了。
钟离撑着羸弱的身体,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毫不犹豫地交代了:“食梦的元丹……在她身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