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离身上的血止住了。江楚心裏五味杂陈。她想要钟离得救,但不是以伤害另外一个生命的方式啊。
白凤渐渐化成了人形,坐在云团裏。
此时,林犀也赶到了。她听太河和南滨说了刚才的情况,对着迟玉剁了一脚:“你又用这招,你自己身上新伤旧伤多少了?”
又对江楚大发雷霆:“早就应该处死你,否则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迟玉不及细说:“快把钟离带去阴山,用覆息泉过一遍伤口。”
林犀丝毫不赶耽误,带上钟离很快消失了。
江楚根本来不及跟上。
她只好留在原地,看迟玉在周身结成漫雾一般的阵,慢慢愈合刚才为了救钟离,而转移到她自己身上的伤。
她一面疗伤,一面问太河和南滨。这两个神仙自知被利用,后悔不迭,全都交代了。
迟玉没有责怪他们,而是给他们交代任务将功补过:“快去通知孟章和牧枫天君,食梦的元丹落到了源山手中。传信三界众神诸佛妖魔,这几日不要打坐、冥想、入梦,以免受害。”
一重天,顷刻只剩江楚和迟玉。
江楚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就老老实实待在一旁。她忽然想起:“那个……天狱,有一个神仙被源山杀了。”
“他没有死。”迟玉说。
“你不会,刚才就这么救他的吧?”江楚问完,又觉得有点废话了,心想等迟玉好点,自己要给她炖几天的大补汤,让她好好养养身子。
江楚等她疗伤完毕,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带我去阴山,我再看钟离一眼,确认他没事了,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她知道,是为了保住她那几个月的时间,才惹出了这么多大的麻烦。她该赎罪。
再见到钟离时,他枕在一个汤池边沿,身体泡在水中,双眼闭着,像睡着了一般。江楚一从迟玉的万物囊中出来,立即朝他奔去。
看她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林犀哼了一声:“他不会死的!这个家伙狡猾得很,根本就是在演戏,元神一点都没受损。源山被他骗了,没下杀手,只用法器伤了肉身而已。现在有玉儿出手给他疗伤,又有覆息泉,他很快就会好。”
江楚听了,心中别提多高兴,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犀,道谢,而后轻飘飘地走到钟离身边。
可惜啊,肉身不在这裏,本来想更真实地亲亲他。
江楚想着召唤自己的身体,果然就连人带身体摔进覆息泉,呛了一口水。
她吓了一跳,迟玉和林犀也吓了一跳。
第一次有一个□□凡胎,竟然能够直接进入阴山。
迟玉最讨厌来阴山,每回进阴山都要和守护的神兽们搏斗一番,江楚居然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
林犀脸色很难看,这意味着阴山铁桶般的防卫,出现了漏洞。
江楚顾不得别的,抱着钟离,他脸色白得吓人,睫毛被水珠打湿了,看起来有点孱弱。也是,只有这会儿他才能休息下来。
江楚亲了亲他的脸,说:“再见了,钟离。你要赶快好起来,把电影剪好,按期上映。对不起,不能跟你一起跑宣传了。”
钟离安静的睡颜,让江楚十分庆幸,分别时刻是这样安详,而非涕泪纵横。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眼泪轻轻滴进了覆息泉。
江楚没有拖延,她从泉水中爬出来,向迟玉和灵犀鞠躬致谢,然后才问:“去哪儿动手?”
林犀刚才听迟玉简单说了经过,嘆道:“早处决了你,也不会有这么多事。现在再杀你还有什么意义?”
江楚抿了抿嘴,很抱歉,她连累了天界。
她跟着林犀往外去,忽然有人来报,是太河在阴山之外托守卫传信。
“西天诸佛今日大开讲坛,众佛参禅打坐,天庭派去提醒他们的神仙回报,怎么唤都唤不醒,他们就一直这么坐着,会不会是已经被源山找上了?”
迟玉一听便问江楚:“看看源山在哪儿。”
江楚被提醒,立即站定让自己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果然成功跟上了源山,到了一片云霞蒸腾的浪漫之地。
江楚努力记住自己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听到的每一个声响。
而后是源山痛苦的声音。
江楚不断描述自己见过的场景,但这样的场景在天地之间,实在是太多了。
林犀奇怪:“她怎么能看到?”
迟玉这才想起告诉她:“钟离把她装进永生人的时候,只用了半颗元丹,还有半颗在江楚原身裏。”
“难怪……不对,玉儿,你怎么知道的?”
等看到迟玉淡然的神色,林犀恍然:“这是你跟钟离做的局?”
江楚闻言也瞬间明白过来,当初迟玉并不是偶然把自己的事透露给林犀,她是有意的,利用自己获得食梦的元丹,来钓出源山。
迟玉没有否认,也顾不上解释,而是命令江楚:“元丹本身有强烈的合体愿望,因为半枚元丹脆弱。跟随你的元丹感受,也许能带你找到那半枚。”
“感受?”江楚不知道如何用元丹感受,迟玉便借了她一股气,江楚只觉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畅快轻松,心中却有个东西勃勃跳动,比心臟还剧烈,都快从口中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