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摇摇头，挂了电话，继续往家赶。
在小区门口碰到钟离，那臺低调的哑光铱银色奔驰停在路边，估计是在等她。
两人一起回了家，姑姑正坐在餐桌边，桌上一堆新鲜菜。她把自家别墅的院子变成了菜园，总时不时往江楚这裏运菜，每次都念那一套：“你在超市裏买不到这么好吃的蔬菜，这是家裏种的，健康卫生纯天然，不打农药……”
这次她没再念，整个已经哭成泪人了。
钟离见这场面，轻声地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钟离，江楚的朋友。我妹妹她不太懂事，如果惹您生气了……”
“没有……她上楼去了。”
姑姑一发话，钟离飞一样也躲到二楼去了，留下江楚独自和姑姑沟通。
江楚抽了几张纸，走过去想给姑姑擦眼泪，才发现她手裏拿着相框，裏面是她和爸妈的全家福。
她佯装没看到：“姑，怎么啦？”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把房子卖了？”姑姑直奔主题。
江楚自以为演技没问题，但这一刻她还是露出了破绽，只能硬着头皮笑：“怎么可能，我才住了不到2年，哪有钱再换房啊？”
“祥熙说看到八卦论坛传，你惹了许多官司，要陪好多违约金，戏也接不到了。之前我问你经济有没有压力，你一直说没事，可我总是不放心。我知道你从来就是报喜不报忧。”
“是有一些纠纷，还在处理中，哪能人家让我赔钱我就赔啊，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江楚这话说得底气很足。
姑姑有些信了，又问：“那个女孩是跟你租的房子？”
“对啊。”
“那你屋子裏怎么那么多打包的箱子，把衣服都收起来？”
“我造型师给我弄了一堆品牌最新款的衣服，箱子裏那些都是穿过的，我准备捐了。”
“嗷……”江楚一直有捐衣服送衣服的习惯，姑姑是知道的，她又纳闷：“租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问那姑娘是谁，怎么在你家裏，她一句话不说，还一脸不耐烦！”
“她……国外长大的abc，她听不懂中文，也不会说呀。”江楚十分佩服自己编瞎话的能力。
“是吗？我看她的样子，不像什么都不懂。”姑姑嘀咕着，一把攥住江楚的手：“楚楚，你看着姑姑。要是有困难，不要瞒着我，将来真要卖房就把我们的别墅卖了。姑姑姑父可以回老家找个差事做做，祥熙就让他去住学校宿舍，住宿费很便宜的！之前你给我们的钱都没怎么花，我们在老家还买了点铺子，都可以处理转手！你不要委屈自己，我们一家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都是你在扛，要是你委屈自己，我以后死了，没脸去见你爸爸……”
说到这裏，姑姑又痛哭起来。长姐如母，至今爸爸还是姑姑不能提的死穴。
江楚忍不住跟着掉了几滴眼泪，仍然挣扎着跟姑姑保证：“不用担心我，我很红的！怎么可能被这么点舆论打倒？你看到钟离了吗？他是大导演，我正准备签他的新戏。我刚拿了奖，片酬又涨了一大截，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呢？”
江楚说着说着自己都要信了，感觉影后的辉煌人生才刚刚开启呢。是啊，如果没有该死的车祸，她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欢拍戏，只要你还能干喜欢的事，其他的困难都可以克服。”姑姑看起来暂时相信了江楚的话，立即擦干眼泪，把相框擦干凈，放回照片墻上。
“你看我，弄得你跟朋友挺尴尬的。你喊他们下来，跟他们解释解释，我给你们做饭。这次，你姑父从老家带来了土鸡，比你在超市裏买的鸡肉新鲜多了，不是养鸡场裏吃饲料的那种鸡，是在村裏自由自在奔跑的鸡……”
看到姑姑恢覆正常，说起了她的食材，江楚才松了一口气。
二楼楼梯口的环形公共阅读区，穆兰和钟离坐在地毯上，靠着书架看书。
估计刚才的话，他们也都听得差不多了。江楚破罐子破摔，轻声说：“谢谢你们帮我瞒着啊。”
两人抬头，穆兰一脸懵懂：“sorry，can
you
speak
english？
”
“……”江楚只能说：“yes，thanks
for
covering
for
me。”
“no
problem。”
两人这么装下去，钟离首先就受不了，笑得身体蜷成一个虾米，长腿乱蹬。旁边的李寻欢，跟着他激动得上蹿下跳，以为是在玩游戏。
“有那么好笑吗？！”江楚奇怪，穆兰淡淡地吐槽：“我也不懂，好多年没见他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