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和云雀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日午后本该是一人坐于湖边的主子身边,隔三差五便会有赢纣的出现。
有时,她们会看到两人似乎有所交谈,但更多的时候两人都是沈默。一个是沈默的弹琴,一个是沈默的盯着湖水。
“不知公主此刻在想什么。”
“哎,不知道公主和陛下会聊什么。”
云燕的嘆息让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也只能静候在廊檐下的赵樊城。
“为何如此看着我,难道你不好奇吗?”
“公主本也不多话,想来也陛下也不会聊什么。只是,最近公主越来越恍惚,只怕又将陛下看错。”
说罢,云雀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的午膳。每日的膳食不是原封不动便是浅尝辄止,无论她们费尽口舌,公主也不为所动。
她不在乎公主到底和赢纣说了些什么,只希望公主可以不要再如此浑浑噩噩下去。
“公主……还是无法醒来吧。”
云燕苦涩的开口,那份痛苦她无法感同身受,却能从那越来越寂寥的琴音中窥得。
对于她们的对话赵樊城不是很理解,但却是也同样好奇,为何这些日子皇上隔些日子便会上飞羽宫来,难道只是来听琴?
远处的洛羽同样的也是不解,之前她都是一人也未见过赢纣怎么出现,只是不知何时开始,他常常会出现在宫中。只是他很少开口,也不过是坐在自己身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快来了吧?”
不知何时,她已经琴放置在一旁,对着湖面开了口。
“过几日便到。”
这些日子,多是两人沈默无语,偶有交谈也是他先开口。倒是今日,她先开了口。
他本常进出飞羽宫只是为了让更多人相信他与云洛羽的关系,如今云都百姓已认定他宠爱云洛羽,原本尖锐的情绪已慢慢磨平。
大半年的休养生息让云都恢覆了原本的富饶,也让整个大厉有了平定之势。虽然多地依然有伺机而动的势力,但他有足够的时间铲除异己。
只是,在宫中越久他却越觉得冷清。
自他懂事以来,无外乎权位之争。得到了国主之位,他便有了一统天下的野心。
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少了南征北战,少了尔虞我诈,却多了一份冷清。
或许是那日她提及的,让他想起曾经他的亲身母亲也曾为了他以死相逼,留下了他却失去了母亲。
从小他就看到其他兄弟可以得到他们所得到的,而自己却只能隐忍着所有欲念,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小皇子。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被当做棋子,为了让早已定下的继承人继承离国大统。
“你……不想见到她?”
他脸上毫无喜悦,若是她没有记错,这位太后的确不是他的生母。但她至少也是他的母亲,总该有些情分吧?
“你哥哥若只是为了靠你上位,你还会如此的思念他吗?”
赢纣终究还是开了口,他的话让洛羽沈默。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这裏是宫廷,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家。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累吧?”
没有母亲在身边,有的只是利用,在宫中一定非常累。
打小她便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哥哥最喜爱的妹妹。或许宫中有许多的争夺夺利争风吃醋,但她有父皇和哥哥保护着。虽然母后早已仙逝,至少她是父皇唯一的后,这份荣耀无人敢得罪于她。
“累?为何是累?”
他没想到她是这么看待他的,无论曾经如何至少他如今万人之上。曾经的他也许是个可怜虫,至少在别人眼中,不该是如此吗?
“隐藏自己的想法,隐藏自己的欲望,只能做一只应声虫,那很累很累吧。”
抬起头,洛羽看着天空,却不知道她的话带来的震撼。
黑眸紧紧的锁定那如水容颜,她竟说中了他心底深处的痛。
那段儿时时光让他如今变得双面,一面是英明仁慈一面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残暴。
“哥哥,你在做什么?”
小小的她,看着御花园角落裏哭泣的男孩身影。
男孩闻言立刻擦干了泪,转身笑着看着小女孩。
“没有,哥哥只是眼睛不大舒服。你怎么跑到这裏来了,父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