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霖转身走到餐桌前，那裏有一张顾欢欢忘记丢掉的草稿纸，纸上笔迹杂乱，乱七八糟画了很多黑线。
就像是素描本上的涂鸦线条一样。
骨节分明的指尖从那张草稿纸上划过，缓慢的摩擦着那些笔迹，最后纸张才被人拿起来，也没丢进垃圾桶，而是带着上了楼。
将近下午五点的封江市区，下班的和买菜遛弯的市民们都多了起来，街道热闹不少，就连斑马线上等绿灯的人都是黑压压一大片。
顾欢欢抱着手提包走在路上，寒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冷颤，回忆着刚刚在别墅裏一时冲动说的话。
羞愤欲死。
上一秒还在说自己不是个随便的人，下一秒就说什么确实想过把那张表情包发给人家。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跟神经病一样，至少得是个精神分裂级别的。
有人说，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顾欢欢觉得也有道理。
但是比一个人兵荒马乱更让人无奈的是，明明知道没结果，还是克制不住的想去靠近。
纵使每次靠近都只会让对方发现自己更糟糕的一面，可还是忍不住。
无奈到什么程度呢？
她知道没结果，所以，她在等自己不喜欢蒋霖的那一天，甚至隐约期盼这一天快些到来。
顾欢欢从来就不是个容易悲伤的人，但青春期的人，谁还没点丧的时候呢。
自我调节。
懒得回家拿外套的后果就是，在七八度的天气穿了件单毛衣走在街上，回家洗个热水澡，出来之后就开始打喷嚏了。
顾妈妈身为医护人员，就像有预感一样，提着温度枪就过来在闺女额头晃了一下。
“28度7，你发烧了，起来，别躺沙发上，头发都还没吹干！”
顾妈妈硬是把人拽起来，按在浴室镜子前，用吹风机胡乱吹了一会儿，头发乱糟糟的，不过总算是干了。
“老顾，把药箱拿过来，我给她掉瓶点滴，消消炎，再吃上退烧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顾妈妈丝毫不慌。
顾爸爸也不怎么慌乱，毕竟平时在医院谈器材生意时，聊得都是脑癌肝癌这种大病癥。
顾欢欢早就习以为常了，小时候不管感冒发烧，都没去过医院，顾妈妈一人之力，扛下了一家人的小灾小病。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扎上输液针之后，顾欢欢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就莫名其妙的心烦。
窗外好像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势不算太大，砸在开着暖气的窗户上，听得异常清晰。
客厅裏顾妈妈和顾爸爸正在看电视，每天定时定点的新闻联播，是家裏必看的节目，似乎顾及她生病了，新闻联播声音开的很小。
单手拿着手机在扎着针的手背上随意拍了一张照片，她突如其来想发个朋友圈。
一到下雨天，心情就格外抑郁，顾欢欢称之为雷雨声抑郁综合征，自己瞎编的名字，但是很贴切。
照片发出去，配了文案。
“不是每一次的奔跑都能到达终点，也有中途跑错跑道，只能无功折返的。”
这个朋友圈发出去之后，大概是刚好凑到了大家休息吃晚饭的时间点儿，反正点讚留言的同学都不少。
周婵：“你不会是淋雨生病了吧？”
齐正：“事实证明，电视裏的剧情并没有骗人，淋雨必发烧，请大家抓紧转发扩散，顾欢欢同学以身试法了！”
班长刘倩：“周一你值日，我帮你调到下星期，註意身体。”
胡明希：“註意身体，早日康覆。”
......
顾欢欢反覆刷新了好几遍，时间过去十几分钟，点讚和留言的头像裏，都没有蒋霖那张黑白线条小男孩的头像。
眼睛眨了眨，她直接点进去把这条朋友圈删了，然后在周婵她们的三人小群裏回了个没淋雨。
周婵又发了几条语音过来，大概就是说下午有别的班的女生跟齐正表白了，齐正不知道怎么拒绝，还把情书拍照给她看，明显的炫耀。
顾欢欢简单回应了几句，约好了周一见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