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看着不大,
街上来来往往也就那么几个村民。街道延伸很长,一直通往深山,两边的房屋渐渐稀少,
直到断开。
尤十一拿着顾闻修的鬼脸面具,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观察着这裏的街景,脑子裏一团乱麻。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完全静不下心来。
顾闻修走了,把房间木牌换成了“尤”。
‘游戏结束之前,
别再靠近我了。’
‘你自己小心点,
我走了。’
回想他的话,她越发的烦躁起来,做了个深呼吸,
把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街道的景象变成了灰白色,像是黑白电视的配色。
而且,
街道裏的人也变了,
他们都带着鬼脸面具,裸露出的皮肤是灰青色,和之前游戏裏遇到的鬼一样。
或许是看得太久,离尤十一最近的一个鬼面具朝她走了过来,心跳快了一秒,放下面具,眼前却是空的,
npc摊贩们都在各做各的事,没有註意到她。
再次戴上面具,她眼前的画面变成了鬼脸面具,
他离她的脸很近,面具下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惊恐万分,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戴鬼面具的人往后连退几步,跑了。
他害怕顾闻修的面具...
尤十一咽了咽口水,默默放下面具,将它摔在地上,并踩了一脚。
“啪!”
面具裂成几块,并没有什么特殊。
街边的npc村民纷纷朝她投去目光,有人在小声的聊着什么,然后走了。
尤十一往那群人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有些人没有携带面具,而且结队,有面具的站一堆,没面具的人离得远远的,也站一起。
这种分割站队的画面,她总觉得是人和鬼之间的距离,刚刚戴面具看见的,就是一群鬼脸面具。
生存提示是面具,死亡提示是朱砂。
她似乎想到什么,掉头回到面具踩碎的地方,捡起一片面具,裏层是纯白,还有一点红色的抹痕,在镂空的眼睛位置,和顾闻修书房裏的又撞上了。
她拿着面具碎片继续前行,一边想着顾闻修说的话。
他的死亡世界。
面具师的死亡世界。
他是个妖怪...
“嘁,哪有什么妖怪。”
尤十一扔掉面具碎片,再一次踩碎了。
“啪”
路过面摊,老板是个年轻男人,热情的招呼尤十一过来吃面。
“小姑娘,来吃一碗面,什么气都消了!”
“我没钱。”尤十一看也不看的拒绝。
“没钱没关系,我请你吃。”老板怕她不来,连连招手:“现在活着不容易,有什么事,吃饱了再去做,别把胃饿坏了。”
“我真不吃……”
尤十一有些烦了,扭头看过去,发现老板腰间别着鬼脸面具,面具脸颊有三道抓痕金边。她一顿,态度大变,笑道:“好啊,您这儿都有什么汤底?”说着,她坐到面摊的桌子上。
“只有鱼汤,这年头肉不好找,人都快死绝了。”
面摊老板从锅裏捞出一大碗面,淋上鱼头汤,盖了厚厚的一层鱼肉,又夹了一碟红红的腌萝卜,给她端了过去。
大碗小碟放在她桌前,老板笑道:“饿坏了吧,快吃点。”
看着他的笑脸,尤十一夹起一块沾了很多红色粉末酱料的萝卜,闻了闻,不是辣椒,闻着像一种矿物质,很陌生的气味。
她把筷子抬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这萝卜是特殊处理过的,可避邪物。”老板解释。
“可以吃吗?”尤十一又问。
“萝卜当然可以吃了。”老板淡定自若,在她对面坐下,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试试。”
尤十一当着他的面把萝卜吃了,嘎嘣脆。
顾闻修笑不出来了。
街道尽头有一家茶楼,茶楼一共三层。
“书接上回,一整年都是阴年,阴兵每夜的出现,死了不少人,这让村裏的人产生了极度的恐惧,”
年长的说书先生坐在臺子上,扇子一开,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故事:“大家都知道邪祟怕朱砂,而后就有人产生了邪念。
有一人,他抓了一个没人养的野孩子,让那孩子每夜用朱砂水泡身子,并告诉他,你每夜泡澡,我就给你吃的,让你活下去。
孩子想活命,只能乖乖泡澡。时间一长,血液裏面侵入了朱砂的毒,成了朱砂血。那孩子成了朱砂的引子,百鬼退避三舍。
就在那些村民打算抓小孩取血的时候,孩子却不知去向,哪儿都找不到人。夜晚的阴兵出现,又开始入梦了。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年,村子裏来了一个怪人,他成天关在屋子裏做面具,做一个毁一个,像个疯子一样。
到了晚上,那些阴兵伴随着浓雾出现,一个一个的进入人们的梦境。
这次,阴兵们说话了,问他在哪?
诶,重点来了。
谁在哪?
他们不知道。
村民看见阴兵害怕,自然会开口说话,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口了,人的阳气洩露,你就暴露了活人的身份。
后来啊,人们发现做面具的怪人一直没事,他们就问他,你为什么没遇到阴兵入梦。
那怪人说,我天生不怕鬼。至此之后,村民开始找怪人索要面具,说是晚上睡觉安心。
别说,这办法还真有用。
那些村民戴上面具睡觉,再没梦见过阴兵。过了一段时间,村裏开始死人,死的人一多,谣言就出来了,都说那个做面具的怪人是个妖怪。”
一楼坐满了人,人们听得津津有味,瓜子茶水没断过。
“说书的,那怪人到底是不是妖怪?”有人高声询问。
“瞧您说的,当然不是妖怪了,那做面具的怪人就是当年失踪的孩子……”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扇子合上了。
客人绝大部分的腰间都别着一个面具,少数一部分人没有携带面具,而且坐位离带面具的人很远,像是刻意避开了一样。
尤十一和顾闻修坐在两方人之间的分界线上,前后都有人,不过前面是有面具的,后面是没面具的,界线分明。
桌上摆放的瓜子和果干没动过,茶倒是喝了不少。
尤十一脸色泛白,胳膊搭在桌上,手裏握着一个空了的茶杯,目光无神的看着说书先生。
顾闻修紧皱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过,他提起茶壶,拿走她手裏的杯子又添了一杯茶,而后放在她手边,说:“再喝点,实在不行我带去后场找点药……”
“唔...”尤十一捂住嘴,又想吐了,她另一只手狂拍顾闻修的胳膊。
“你先别吐!后场有厕所!!”顾闻修蹭一下坐起来,扛起她就往暗道跑去,一边跑一边说:“你玩不起就不要乱吃东西,都跟你说了朱砂有毒!”
“唔,你再说、我就、吐你、身上了。”尤十一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
顾闻修闭嘴了。
恐怖区后场,休息室。
“呕——”
尤十一抱着马桶狂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顾闻修在外面接受教育,被围在圈内,想跑跑不掉。
“反应这么激烈,你之前都没发现的吗?!”沈无名坐在桌子上,鄙夷的看着顾闻修,“什么鬼东西都敢给她吃。还超甜,你就是一个甘蔗!甜完就剩渣了!!”
“……”顾闻修抿嘴不语,他怕自己骂回去。
“我都想抽你!”导演拿着卷纸壳往顾闻修胳膊上打,脸都气红了:“你谈恋爱就谈恋爱,好好一姑娘让你整怀孕了,你特么让我脸往哪儿搁!让恐怖区的脸往哪儿搁!!”
“什么怀孕?”顾闻修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吐成这样了,还不是怀孕!”导演快要气炸了,他家也是个闺女,气得又用纸壳往顾闻修胳膊上抽了一下。
“她没怀孕啊老大!!”顾闻修惊了,伸手抓住纸壳抽走,这东西打得不疼不痒,还没无意间撞到桌角疼。
他把纸棒折断,彻底佛了:“我都没跟她……你当她是雌雄同体自行繁衍的生物吗?!”
“咔”
休息室的门开了,尤十一脸上还有水迹,应该是洗过脸。
尤十一看向顾闻修,疑惑的问:“刚刚吵那么大声音,谁雌雄同体?你吗?”说着,她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腹部...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