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书院上学?盛嘉云皱着眉,脚下往左挤了挤,手臂被旁边被人挤得贴在栏杆上,她往河边扫了一眼,就看见小许栋在河边挥着他的小短手,“阿云师父!”
通黄的小脸咧开了熟悉的洁白牙齿,小许栋更着急了,“危险!回头!别往前走了!”
盛嘉云远远地都能瞧见他小脸急得通红,脚下步子一顿。后头的老婆子险些踩掉她鞋跟,有些不耐烦地道:“娃子早上就搁那头拦着了,姑娘莫担心,无事的,我早上也是这么过来的,你走快……”
话还未说完,她的倒吸声就与前头传来的慌乱声混为一体闯入盛嘉云的耳朵。
栏杆与尖叫的百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只消一眼便觉怵目惊心,耳边是漫天的惊叫,巨大的无力感朝盛嘉云涌来,后退无路,她下意识伸手去想要抓住往崩裂的桥杆处倒下的人,可惜未等她抓住那人的衣角,身侧桥杆的崩裂也来临,随之而到的还有脚下的失重坠落感。
小许栋眼睁睁地看着黄脸阿云从坍塌的桥中坠落,即便是再会武功的人,也不可能在无落脚点的空中腾飞而起。
接连不断坠入河中的百姓就如下锅的饺子一般,噗通噗通溅起高高的水花,看得小许栋脊梁骨发凉,想起那刺骨的冰河水,想起一旬前他敬爱的夫子先生也为了就他,溅起过同样的水花。
小许栋不敢再看,他害怕要再次失去一位尊敬的师父,闷头将自己埋入膝中,放声大哭起来。
从河水里冒出头来,盛嘉云吐出呛进喉中的水。抬头望去,桥上之人已迅速往两端撤离,虽有传来被踩到的骂骂咧咧声,可也再也没人往下掉了,危险大大降低,她心下稍安。
盛嘉云环视了河面一圈,往身边离得最近且正在水面上下扑棱之人游去,这也是熟悉水性的百姓的选择,先救离自己近之人。
不仅落水的在自救与救人,在岸上的也纷纷下水救人。
顺利慌忙之下,伸出手拦在了柳骋面前,焦急道:“公子,万万不可冲动啊!”
“他们的性命危在旦夕,我不可能坐视不理。”说着柳骋便抬臂挡开,“让开。”
顺利急得语无伦次:“暗卫,让暗卫来,他们来救!”
他死死挡在柳骋面前,堵住车厢口:“哪用得着公子亲自下水救人,您的伤前几日不是又裂开了吗,再泡这河水,要是回头发起热来,小的还怎么活啊……”
从前在李府,他即便是病中,也只得平安一个小厮伺候,许多事他也习惯了亲力亲为,一时忘了柳骋是有暗卫的。
他心知暗卫是留下来保护他的,不显于人前便少一分危险,他妥协地放下帘子,吩咐道:“若不想我冒险,就让他们都去救人。”
顺利心下一松,遵命道:“是!”
“你也去救。”柳骋不容置喙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
顺利到底还是更担心主子的安危:“可是……”
柳骋果断打断他的话:“早去早回,再耽误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出去救人。”
“是!”顺利一听这话,只能利落转身离开,吹了几声口哨,招呼着暗卫都冲进河里救人了。
在河里救人比盛嘉云想象中困难许多,溺水之人都会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当做救命稻草,她被摁到水里呛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拖上来一老头子。
老头子被扔上岸了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十分不好意思地想跟她道谢,就见她大吸几口新鲜空气,又转头扎进河里了。
溺水并不是将人救上岸这么简单,柳骋等顺利将人带走,便披上斗篷,把脸藏在帽兜之下,加快脚步赶去河边救人。
越迟救上来的人,越易陷入昏迷。
林峣拉着人从水中踉跄地走着,心急如焚:“孩子昏迷了,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柳骋一直关注着被救上来的人,一听到林峣喊,便疾步走去:“快先松开他的腰带!”
一旁的群众帮着林峣将人拉到草地上,照着柳骋说的,刚给昏迷的小儿松了腰带,柳骋就赶到了。
他看了一眼小儿的脸色,边动嘴朗声讲解,边动手捏开他的嘴巴,给其清理口中的异物。
柳骋曲起腿,将溺水小儿翻了个面,使小儿的腹部搁于他的大腿之上,脑袋与双足自然下垂,再用手大力捶拍溺水小儿的背部,不消一会儿,小儿便呕出腹中水,从昏迷中呛咳醒来。
见柳骋真的救到人,围观的群众也信心大涨,纷纷说若是再有人昏迷,他们也能救人,柳骋见状又叮嘱:”定要先给昏迷之人清理口鼻中的异物,吐出水来便好,若不行,尽早来寻我!”
众人纷纷应好,不过所幸有柳骋的暗卫加入救人行列,救援速度加快许多,虽然昏迷的人也陆续有,不过大家在一旁观摩柳骋再救了几人,便也敢自己动手救人了,故而救起的人中也未出现溺亡。
“不好了!那个脸有些黄的小伙子抽筋了!”老头急得蹬脚,眼见着他就靠着自己那小身板救起一人又一人,不带歇地又冲下河去。此时河面就剩一个扑棱的老婆子了,那么多人在,还能缺人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