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云伸手扇了扇汤盅上飘腾的香气,凑近去嗅了个心满意足:“娘果然是娘,我不用说,您都给我熬了……”
话刚说完,就见柳骋从春夜里迈了进来。
乔氏嘿嘿地干笑两声,把软瘫在她身上没个正形的盛嘉云给推直了,招呼着柳骋;“阿骋来了,你不是说想喝骨头汤吗,我让灶上熬了一下午了,快坐下尝尝。”
盛嘉云:“……”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柳骋到底还在养伤,要喝骨头汤也情有可原,盛嘉云努努嘴,按照平日的位子坐了下来。
盛维与盛嘉风一同落座,便开席用膳了。
柳骋低头喝了口骨头汤,暖暖的汤水淌过胃,舒服得超过预期,他并非爱喝骨头汤,只是乔氏派绿樯过来问之时,忽而想起有人近来频频抽筋,为医者,着实看不过眼,药补倒不必,食补就很好。
“阿骋,今儿李知县的夫人来过了,说是要请你与图南书斋的老板过府一叙。”乔氏有些担心:“他们找你过去。不会让你难做吧?”
盛嘉风夹了一块油亮的酱猪蹄,“阿骋又不是我,娘用不着担心他,谁敢让他难做啊。”
盛府的用餐规矩并不严谨,会在餐桌上闲聊与商议事情,柳骋来了好些日子,也渐渐适应了。
柳骋笑了笑:“既然张培风也去,那便是谢宴了,不必担心。”
盛嘉风倒是有些好奇:“这回怎地又要谢你了,你又帮他们李家什么了?”
若是旁的柳骋便不会透露了,可李府要光明正大地用李叙永留下来的这笔钱,总要将这钱的来路宣扬出去才行。若不然他们平白无故变得手脚大方了,旁的人岂不会怀疑李知县这清官的清白。
“没什么,就是李二公子曾在信中跟我提起过他与图南书斋合作出了书,我想起这事,便问了张培风一句。估计是这书销得不错,李家的人得到分成不少……”
盛家人这才大悟,盛嘉风也明白过来,就是张培风那日也送到抱木书院的那些教材,他看学生们都珍视得很,日日捧着读个不休,导致他都有些眼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人才能养出这般惊艳才绝的公子,盛嘉风对翛竹日益好奇,碘着脸问:“你去李府,能不能把我……”他看了眼默默吃饭的盛嘉云,也不好意思自己跟着去,就将她也拖下水:“把我俩都捎上,去见见世面。”
手一抖,粉蒸排骨没夹住,又从她筷著间落下。
“关我何事,我不去。”盛嘉云又将粉蒸排骨夹回碗中,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
乔氏斥道:“阿风,少带着阿云胡来,阿云是姑娘家,你往后顾忌些,旁人家哪是能随便去的。”
盛嘉风看她没有意动,倒不是说假的,吐了吐舌头,作怪地应哦,心道阿云真是变了。
柳骋夹了块粉蒸排骨,眼尾的视线却落在盛嘉云碗中,待他吃完,她碗中的米饭与粉蒸排骨也没再被动过。
又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的雨,湿漉漉的青石板间洼着积水,红英提着早食篮子小心地淌过,没想到还是弄湿了鞋袜,匆匆回后罩房换过干爽的衣物,却没想到赶到盛嘉云卧房,她还在闭着双目躺在床上。
只是碎发被沁出的汗给黏在额角,白皙的脸上透出异常的粉,樱唇微张难受地嘤咛不停。
不妙!红英伸手往她额上一探,心里发慌。
昨夜的担心果然成了真,还是发热了起来,她轻轻推了推盛嘉云,心急如焚,喊了两声:“姑娘!”
盛嘉云忍着想呕的难受,将手无力地搭了过去,虚弱地开口:“我无事,出了一身汗,你替我换一身衣裳吧。”
她的指尖冰凉,可身子却烧得滚烫,红英迅速给她换过干净的衣裳与衾被,便撑着伞冲往正院去了。
乔氏方用完早膳,嘴里含着茶水正要涑口,红英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夫人!姑娘发热了!”乔氏喉咙一紧,险些被茶水给呛住。
“去找大夫!”乔氏边咳边吩咐绿樯,她拍着胸口顺气,见着雨下个不停心里又更是烦躁,下雨了路不好走,外头的大夫请过来也不知何时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忽得想起上回安氏突发病症,也是柳骋给治的,乔氏当下便吩咐红英:“去请阿骋,让他到阿云院里给瞧一下!”
红英应是,又飞快地去请柳骋。
乔氏赶到盛嘉云的床边,果不其然,她被烧得双颊绯红,唇不点而朱,妍丽异常,可从口中却是发出痛苦的呜咽。她双眉轻轻地蹙着,眼角还卧着泪,再细看,眼尾后还有浅浅的泪迹。
额上搭着的湿帕子已然变热,乔氏心疼地拨了拨她额角的头发,去给她拧一块冷帕子,刚转身,就听她低低呢喃,开口吐了两个字。
混淆着呜咽声,她听不真,问:“阿云,想要什么?”
乔氏凑到盛嘉云唇边,只听见她在迷糊中又说了一遍,这次乔氏终于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