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一听，连忙止住了迈进门槛的步子，忙应是退下。
两人听闻他离开，对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
盛嘉云看到自己的头发微乱，想到待会要出去见人，自然而然地伸手过去要整理鬓发，可手方触及，就对上柳骋的视线，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装着的是柳骋的灵魂，脸又唰地一热。
这算什么回事，她是在给自己整理妆发，有什么好害羞的，盛嘉云这样一想心里又忽而理直气壮起来，板直了胸膛：“我的头发乱了，别人会误会的。”
柳骋别开目光，嗯了一声，又提醒她：“躺地上一夜，我的衣服脏了。”
“那你赶紧拍干净。”盛嘉云开口的话没过脑子，等看到柳骋望来的眼神，才意识到那是她的身体，她的手。
用她的手拍过柳骋的背，腰，臀……她猛晃脑袋，将脑里的画面赶出：“不行不行！”
柳骋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用我的手拍。”
盛嘉云又犹豫起来，摸胡渣都扎手，她看向自己缓缓抬起的手，是一双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
要是她动手的话，那触感不是都反馈到她这里来了，横竖都是她摸了柳骋，她才不要当下就感受到触感，她狠狠地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看不见就当没发生，她咬咬牙道：“你拍吧！大力点拍！越痛越好！就当我被打了！”
柳骋气笑：“这大方的，还慷我□□之慨起来了。”
盛嘉云被狠狠噎住：“用我手轻轻拍你……”她指了指如今这具身体的后臀，没好意思说出来，“这里的话，那你到时候可赖我轻薄你！”
“公子，可以走了！”顺利在外头催促道。
盛嘉云转过身子，急道：“快快快！”
本来柳骋也没多想，经她这么一纠结，把他也给整微妙了。他抬起手往对面之人的背腰臀腿，重重地拍得啪啪作响。旖旎是一丝也无了，就是盛嘉云龇牙咧嘴地边缩边躲：“疼，疼，疼，你好狠的心。”
“……”柳骋漠然道：“这不是怕你占我便宜吗？”
盛嘉云：“……”真有你的。
“公子……”顺利见里头没有回应，又喊道，柳骋率先迈出内室，盛嘉云忙跟上，这一抬步又觉着身下的异样愈发明显了，可抬头又见顺利望来，她只能压下心底的困惑，做出淡然的模样，抬步往前走去。
车厢虽小，五脏俱全。车厢尽头是寻常样式，打了坐凳，坐凳底下有个挺大的空间，往常备用衣裳与毯被都会收纳在此，另一端整整齐齐地叠一拢书。
柳骋一进车厢，就将书搬出来，放到两人之间，低头一本本地在翻。
平日还算舒适的车厢，因着换了具手长腿长的身子，忽而变得难以伸展，束手束脚起来，她弓着身子，瞥了一眼下身，疑惑更盛，待马车开始缓缓移动，才凑近柳骋，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
柳骋忽而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抬头见她欲言又止，便道：“是有何处不舒服吗，有事不妨直说。”
盛嘉云摇摇头又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伏到他耳边，开口道：“你这身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奇怪？”柳骋停下手上翻书的动作，困惑地挑了挑眉：“哪里奇怪？”
盛嘉云抬手往下腹虚虚指了指，歪了歪疑惑不解的脑袋，微微紧着眉心，小声道：“这里有个东西在动。”
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柳骋整个背都僵住。
盛嘉云看着顶着自己那张雪色小脸的柳骋脸色霎时冻住，唯有一双羽睫颤得厉害。
一看心中大惊，果真很不妙，她的身体就没有这个东西，她担忧地道：“从何时有的，我就说我走路之时便是很不对劲，它一路晃唔……”
一把被捂住，盛嘉云不满地瞪圆了眼睛，不解柳骋这贸然之举。
她看去，只见雪白的小脸倏地变红，嘴张了张，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荒唐，此情此景着实荒唐。
盛嘉云看他支支吾吾，便一把扯开他捂嘴的手，真挚地愤愤道：“你还是大夫，怎能讳疾忌医，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有的！”
“……”柳骋一言难尽地看了盛嘉云一眼：“自出生便有。”
盛嘉云惊得打了个小嗝，望向柳骋的眼里写满了怜爱。
柳骋无语地道：“你兄长也如此。”
“他怎么没跟我说过……”盛嘉云大受震撼，心里开始懊悔，她也不知他有病，从前还处处与他作对：“我若知晓他有病，定不会对他那样差的。”
柳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