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升卿:……你叔叔有仙宫的关系?
童关:他是股东之一呀!
——好家伙,为了在单位表现,直接大义灭亲了。
永季开车,送大家到仙宫对面。葛老师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下车时侯很犹豫,一直左顾右盼的,好像已经当鸭被抓,声名扫地。
大家约好了,等事成之后,就在仙宫对面的麦记见面。
傅永季抽着烟,看葛升卿走进仙宫,表情很覆杂,心态也很覆杂。
永季:……哥,你说这个地方男配唱,就只是配唱对吧?顶多嘴上占占便宜……
永季:不至于真的……上手的,对吧?
童关:咋可能!当然能上手,不然花那么多钱干啥?
永季的表情更覆杂了。
童关安慰他,没事的,别担心,大家都说好了,只要录到一点证据就行,不至于让客人做个全套的。他知道永季送升卿来当鸭心情很微妙,但这只是橡胶鸭,不是真鸭。
说着还捏了捏永季驾驶座上的车饰,一只黄橡胶鸭,捏起来会叽叽响。
童关:好了好了,别孤芳自绿了,咱们去麦当劳等着吧。
交了体检报告、办了兼职登记,坐在更衣室裏,葛升卿有点紧张。有人安慰他,看他是第一次来,紧张很正常。
葛升卿冷冷回他:我也就来这一次。
男孩们换上带亮片的西装,三人一组,被经理带去了各个包间。每人胸口别着花名名牌,有人叫路西,有人叫杰克,不知道为啥分到葛升卿的是菊川,带着一股太君味。
大家进了包厢,裏面的客人坐了大约五六个,都西装革履,甚至看上去有几分文质和儒雅。葛升卿松了口气,他不会应付那种上来就伸手的。
这批人都是熟客模样,带队的男陪唱坐在看上去最儒雅的男人身边,替客人倒了酒:梁总好久不来了。
梁总也没有如葛老师想象中那样露出油腻嘴脸,反而很客气招呼他们坐下,还问他们喝酒还是喝果汁,大家为了讨客人欢心,都选了啤酒和红酒,结果,梁总还指着一个穿白西装、花名叫皮特的男孩,让人把他的啤酒换成橙汁:我记得小曹喝酒上脸,这种就是酒精过敏的,不能喝酒,身体最重要。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甚至还有几分温馨。由于他们陪客人时不能带手机,所以,升卿佩戴的是童关给自己的微型摄像头,可以藏在衣领下。
其他客人和各自看中的男陪唱聊起天,酒都点了一轮。不知为何,升卿觉得,那个梁总的目光有意无意绕在自己身上。
当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看过去时,男人对他笑了笑。
梁总:你年纪好像比别人大。你来做这个,也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有人告诉梁总,菊川是今天新来的。
梁总:你真名叫什么?你不愿意说,就告诉我你姓什么。
葛升卿想了半天,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微笑不语,摇了摇头。
梁总:你是不是很紧张?别紧张,这些老板们都是很和蔼的。你实在紧张,去唱歌吧。
唱歌的站臺离卡座稍微远一些,葛升卿恨不得去那,他站在那,以为他们会忽略自己,结果客人居然对他念念不忘:菊川,你唱啊。
握住了麦克风,他好像在这个陌生环境裏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带队陪唱问他点什么歌,葛升卿想了半天:点一首《星星点灯》吧。
客房内静了静,大概大家都第一次听说有人在陪客时候点这个。旋即,前奏响了起来,随着前奏一起响起的,还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歌声。
因为太紧张,他唱得很响,几乎忘我。客房裏已经陷入了沈默,没人说话了,都有点坐立难安。
梁总清了清嗓子。带队的很有眼见力,立刻切歌。
下一首歌是切成了《一剪梅》。
然而,升卿以为这是让自己换一首歌唱,就接着一剪梅的调子唱了下去。
就这样,旁人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在诡异的歌声中,有的客人出去抽支烟了,有的客人去上厕所了,有的出去接电话了……等他把歌单裏六十分钟的歌唱完,客房裏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坚持着了。
中场休息,他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水流哗哗,葛升卿把脸埋在水中。浮夸的发胶把头皮拽得生疼,水的清凉让他微微好受了些。
突然,镜子后出现一个人影——升卿甚至都没看清他,就被他从背后抱住;那人显然是老手,已经将维修牌丢到厕所门口,防止其他人进来。
升卿见那人是梁总。没人的时候,这个人终于露出了本性,死死抱着他,嘴唇贴在他后颈上乱亲。他扭身就是一个耳光打翻了男人,可梁总笑了一声,更加兴奋地朝他扑了过来——
抓起洗手臺上的护手霜玻璃瓶,葛升卿就朝对方抡了过去。这种高级ktv都配了名牌护手霜在洗手间,那是个重工雕花的玻璃瓶,将近500ml的容量;瓶子在敲在梁总头顶,落地粉碎,男人见了血,笑意消失了……
——就像猛兽被激怒前的沈静,他冷冷瞪着葛升卿,擦掉落入眼中的血:你这个垃圾……你知道我弄死过多……
话没说完,他踩到了地上的护手霜。这个滑溜溜的玩意让他朝后摔去,“铛”的一声,梁总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小便池的凸起上,人挺了挺,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