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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见好玩的事情,不会想要说出来吗”
季千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裏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说不上这是种什么感觉,有点闷闷的,自己了解顾幼笙,她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那么多的心事都被藏在心底,最多只用一个轻皱的眉头表达烦恼,这些季千白都能明白也能理解。
但除了心事,她们之间就没有别的了吗
日常生活裏的一件好玩的趣事都不能跟彼此分享吗
就像有明星到她们学校来录节目一样,跟自己说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相反自己还会很高兴的和她讨论,哪怕是一个她们谁都不认识的明星。
顾幼笙被季千白的话问住了,自己从来都未曾想到这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目光有些木讷的看向眼前的孩子。
“之前不还要跟我当家人吗哪有家人什么都不分享的”
季千白嘟着嘴言语裏带着点点不满点点抱怨
“咱们一块生活了两年多,不说知根知底,但也相互足够了解吧我不要求你打开话匣子跟我事无巨细,可最起码你也应该遇到有趣好玩的事情和我分享啊,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就算你跟我说了,也不会缠着要来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不要那么生疏。”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把顾幼笙教育的一楞一楞的,连个张口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片刻后,顾幼笙才慢慢的有些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明明就是一脸稚嫩,但总是能沈稳老练说出这么多教育话来的少女
轻声解释道——
“我没有跟你生疏的意思,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沈默,习惯孤独,习惯黑夜,习惯一个人。
那是漫长又阴郁的日子,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孤寂,除了发奋学习拼命读书以外,顾幼笙的世界裏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有趣的事情。
即便有,对她来说也可以视为没有,一次两次会奇怪,十次八次会克制,百次千次就成了习惯,更何况是几万甚至几十万次,习惯成功的升级为一种本能。
一种可以忽略所有情绪的本能。
她落寞的神情,季千白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又胡闹了,没说就没说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会就被自己这样拿来大作文章,要真说生疏,自己前两年干的那些事情,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顾幼笙数落一天还不够。
“我——”
“我会改的。”
顾幼笙忽然一改刚才怔忪的模样,转而眼神坚定的说道
“既然你提出来了,那肯定是我做得不对,既然不对,我就改正。”
话音刚落,只见她又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伸出小指勾了勾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在耳后,唇间一张一合发出轻声细语
“可是,我不太能分清楚什么事有趣,什么事没趣,像有人来学校这样的就是有趣的事吗”
或许别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捧腹大笑,又或者觉得顾幼笙太过做作矫情,可季千白的第一反应却是心酸难过,因为自己知道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知道。
孤儿院的孩子没有根儿,没有家,分享这个词多源自于课本,她也许可以不差分毫的背出这个词在字典裏的意思,但却不能真正的解它的实际意义,一个名词一个动词,相差十万八千裏。
“这样吧——”
季千白仰着头,手指在下巴上捏了捏,忽然咧开嘴角,露出那颗亮白可爱的小虎牙,道——
“往后我跟你说一件,你就跟我说一件,就算不是很有趣的也没关系,哪怕是在看到个苍蝇飞过,只要你愿意,都能讲给我听,怎么样”
说完又等了等,见那人还不不表态,只是怔怔张着大眼睛看自己,女孩的脸立马就皱成了一团
“不是吧,你连这个也不答应”
“不不不,我不是不答应。”顾幼笙连忙摆了摆手,眼神落在季千白的肩头上,轻声说道:
“我是在想,应该怎么和你说。”
“说什么”女孩眨了眨眼,疑惑着。
“呃…”
顾幼笙的目光从女孩的肩头逐渐缓缓向下移去,最后定在她的右脚处,抿着嘴角,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千白,你好像踩到狗屎了。”
“啊!”
季千白吓得连忙往后,连跑带跳的手舞足蹈,滑稽极了,一点没有刚才那副教育人的小大人样儿。
“我踩到了吗,怎么没感觉啊!你们学校不打扫吗操场怎么会有狗屎啊!!”
“噗——呵呵”
顾幼笙忽然捂着嘴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弯下腰又看了看地上,声音裏带着微微颤抖
“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看错了,不是狗屎,是干掉的花生壳。”
“什么!”
季千白连忙停下动作,低头过去寻觅,果然在刚才落脚的地方看见了几个被踩碎的花生壳,只是这个形状跟颜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狗屎吧
“你什么眼神啊——”
话完没说还,就看见顾幼笙忍俊不禁憋笑的模样,立马就反应过来
“不对,你耍我啊!”
顾幼笙笑的眉眼开怀,浓密的睫毛也因为璀璨的笑意而在阳光底下微微抖动,一瞬间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嘴唇一张一合之际,是季千白从未见过的美景,不自觉的也跟着嘴角上扬,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忽然心底有个声音倏的响起来——她笑的可真漂亮。
季千白正沈浸在顾幼笙的笑容裏,手插在腰上不经意的转头间,却好巧不巧的瞥见不远处树荫下的一对男女,拥在一起难舍难分,不是亲吻又是什么。
顿时就烧红了脸颊,低着头笑不出来了。
季千白能看见,顾幼笙自然也能看见,原本欢快的气氛,剎那间就变得诡异起来,安静的可怕。
“你们大学,都这样吗”
季千白虽然早慧,但对这样的事情,还是一窍不通的,头一回儿在眼跟前瞧的那么真切,换谁都得臊死,可那两人就是不害臊,都这么半天了,也没要松开对方的意思。
顾幼笙大概也没想到,会碰上这样一幕,大学不比高中,就是会开放一些,毕竟老师也不会像中学管的那么严,甚至还有的会鼓励大家积极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