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梁宇的人都知道,在他眼裏,早餐是至关重要的一顿饭,可是看着精致可口的点心,梁宇还是为明天的工作开心不起来。嘆了口气,拎着点心上楼了。
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也同时开走了。
这天晚上,梁宇又梦见了伴随他十余年的那场噩梦。
梦裏他变得很小,在酒店的房间裏四处寻找,推开每扇门,都找不到妈妈,直到他看到妈妈躺在高高的床上,手臂顺着床边垂下来,一动不动,任他呼喊、拉扯,毫无反应。小小的他害怕极了,放生大哭,直到他从梦中醒来。
梁宇打开了臺灯,回头看了看枕头上的眼泪,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他将脸埋在膝盖上,今晚小雨不在,但他依然不敢哭出声。
其实他没有见过母亲死时的样子,梦裏的场景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切的幻想都是基于大人们的描述。
母亲离开后,他就被外婆接到身边抚养,没几年外公过世,外婆被接到大舅家养老,他便不能再给大舅家添麻烦了,于是外婆让三姨把他接去照顾,三姨是二婚重组家庭,并不和睦。三姨夫整日游手好闲,喝完了酒爱打人,除了三姨,他和表弟也没少挨打。
即使是这样三姨夫也还是容不下他。于是外婆出面,让小舅把他接回去照顾,小舅倒是对他挺好,可惜舅妈厉害,也是整天不给他好脸色,由于他俩一直没孩子,对外就说是梁宇方了她。记得有一次她项链找不到了,非说是梁宇偷的,把他所有的衣服、书本都洩愤似的丢了出去,而梁宇强忍着委屈的泪水,只能在门外看着,冰冷而颤抖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袖口,将那早已磨损的袖口死死地按进掌心。
最后实在无处可去了,妈妈生前的闺蜜何姨提出照顾他,外婆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就这样在16岁上高中之前,梁宇分别在4个亲友家生活过,没有一日不是谨小慎微,委曲求全。
上了高中就可以住校了,这对梁宇来说自由了很多,他的性格也在这三年时间慢慢开化。高考报考时外婆让他自己做决定,他就报了当地警校,他觉得年少的自己懦弱又渺小,希望做了警察以后可以勇敢一些,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正义。
可在那些正义面前,梁宇觉得自己依然是那么渺小、胆怯,他甚至不敢告诉肖哥他认识本森,他的直觉告诉他本森不是坏人,可是从警多年,他也知道坏人是善于隐藏的。
他怀疑、纠结、痛苦,甚至想离开调查组,或者不再做本森的教练。
可心裏却有万般不舍,与他认识没多久,可梁宇感受到了那份难得关心与友善,没由来的信任与包容,以及对他无止尽的探寻。
他也是一样吗?梁宇心中偷偷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