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搭理他,郑叶希火大地踹了脚桌子,这才有人叫他看微博。
郑叶希的微博私信已经爆了。
大多都是些骂他的,他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看见了黎承发的新动态,是一个文件链接。直觉告诉他裏面的东西会颠覆他的认知,但他还是进去看了。
他的表情开始空白,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眼前的这些狐朋狗友。
他是黎伟业亲生的,这一点他从来都不知道,而黎承也早就给过家裏钱了,目的是划清界限,整整二十万。
如果只是这样他还不至于摆出这副表情,但问题是,黎伟业已经被人抓了去,早就吃了官司。
而这些,他没有去了解过,他妈也没有告诉过他。
他在众人的註视下逃出了酒吧,连酒钱都忘记付,但没人拦着他,看他的目光似乎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郑叶希颤抖着拨通了他妈的电话,一股脑将问题全问了,一开始电话那头的女人只是沈默,但眼见已经瞒不住了,便只能说了。
郑萱坐在沙发上,眼底一片乌青,她已经失眠很久了。丈夫公司裏是个什么样子他根本不知道,她嫁给黎伟业后也是辞了工作做了家庭主妇,平时最忙的事也就是和别家太太一起打麻将,以至于警察把她男人带走时她甚至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日子她再蠢也回味过来了——黎伟业和人合作开公司的钱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他骗了很多人的钱,然后卷款跑了,跑路到现在的这些日子居然也还在给对方使绊子,但也就是用这笔钱,黎伟业才有了今天。
她还记得判决下来那天,几个高大的男人和一群西装打扮的人来了她家,她尖叫着以为这群人要干什么,哪知道这些人看她跟看傻逼似的,多看一眼都嫌烦,自顾自地忙了起来。
郑萱看着家裏值钱的物什全被查封,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几乎是爬到那个看起来是领头人的年轻男人脚下,这人她见过,之前黎伟业被抓走时这个男人也在场。
她抓着对方有些年头的黑色t恤哭着说她还有一个孩子要养,不能没有钱。
边上的大汉比这男人反应还快,顿时就毛了,想抬脚踹人,但一想他可不打女人,家裏还有媳妇呢,这不好,便退而求其次地大骂道:“妈/了/个/逼的!你求谁不好他妈的来求江哥!老实告诉你!黎伟业跑路这些年,要不是江哥有点本事三年前就已经死外边了!”
郑萱却不管,哭得更凶了。
姓江的男人被她哭得脑壳痛,点了支烟,将t恤的袖子拉高了点,露出比小臂上更加狰狞的伤痕。他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也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哭有什么用?”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那还要警察干什么?他看了看这房子,算不上多豪华,但肯定也不便宜,男人有一瞬间想笑,他原本应有的人生,就这样被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偷走了。
江凛不是个喜欢歇斯底裏的人,也不想再和郑萱瞎几把掰扯,掰扯也没用,对方大概也被蒙在鼓裏,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抖掉烟灰,懒得再多说,将现场交给工作人员和他的兄弟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有,你有两个儿子,虽然黎承不认你们。”
郑叶希听完母亲的哭诉,已经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他在心底大骂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说,难怪他妈不愿意给他买手表,原来是家裏唯一的劳动力已经进去了。
但现在,他想再多也没有用了,他抬头看着天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彻底葬送。
他现在根本不想回宿舍,他怕一回去就要迎上一群人鄙夷的目光。
不管是他郑叶希还是他的家,都完了,各种意义上。
黎承今天大概是真的很疲惫了,松开江韫晚后就澡也没洗地直接脱了衣服睡在床上,等江韫晚洗完澡,洗漱完毕,对方已经没了声。
江韫晚很少这样认真地去看一个人。
对方即使睡着了也仍旧皱着眉头,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江韫晚伸手,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脸颊,睡梦中的黎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黎承家的那些事算是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些流言很快就会被网上的粉丝们义正言辞地反驳回去,而黎承自己也终于可以彻底从那个家庭中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