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的朋友是吧,让你朋友去办公室睡会吧!除了你已经很久没人用过办公室了,闲置也是浪费。”诸海良好脾气地翻了翻账本,随便写了点什么道。
江韫晚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也是自己擅作主张,一条毯子没有什么,但直接让黎承去办公室睡觉,对方说不定不会领情。
这个年纪的男生说是青年,但大部分还有些少年心性,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诸海良似乎是看见了少年的为难,又道:“这办公室原本就是给员工休息的,小刘和小王家就住在边上,他们不在这休息,你们需要这不是正好?停停是小江你的朋友,要是停停知道有位置你们不睡,她回来不得说我这当老子的?”
别的不说,诸海良诸停父女俩倒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在热情好客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江韫晚点了点头,准备问问黎承。
对方还是那副样子,眉头微皱,网吧很吵,他应该也没有睡着,江韫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将诸海良的话如实说了。
黎承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消化完其中的意思,却也只是沈默着不说话。江韫晚不好猜他在想什么,但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说什么。
“谢谢。”黎承起身,似乎真的很累,身形踉跄了一下,还好江韫晚伸手扶住他,没有摔跤。
江韫晚跟在他身后,青年的背影有些颓废,明明个子很高,却有种奇怪的易碎感。
黎承同诸海良道了谢,他进门,坐在床铺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韫晚看了看,最终还是找诸海良借了条毯子,关了门,在沙发上躺下。
“睡吧,明天早点起来上分。”江韫晚关了灯盖上毯子,不再说话。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室内静得闻针可落,江韫晚看着坐在床边的身影,对方没有说话,最后像是放弃挣扎般躺下。
“谢谢。”青年低沈的声音传来,但江韫晚没有回他,只是自顾自地笑了。
原来不同的选择真的会改变一些东西,不只是自己的道路,也有可能是那些原本不应该认识的人。
他突然好奇上辈子黎承最后怎么样了,一直在代练?还是说后面自己也想通了,专心当技术主播?或者说迫于生活压力转了行?
江韫晚想着想着,直到思绪被困意吞没。
这是个註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他在心裏默默道。
一夜无梦。
江韫晚揉了揉眼睛,发现男人坐在床上,双手手指交迭,就这样看着他,似乎在等少年醒来。
“早。”江韫晚笑道。
“早。”黎承也笑了笑,拿出身边的白色塑料袋,递给江韫晚,“吃早饭吧。”
江韫晚随手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九点了,他接过早饭,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天的夜宵也是对方付的。
不过他没钱也是真的。
诸海良没在前臺,诸停倒是说过她老爹爱做甩手掌柜,这回估计是不知道去哪打麻将了,昨天那两臺机子刚好没人用。
上午的网吧冷清得很,黎承一晚上显然恢覆得不错,江韫晚也不去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自己是因为没有家,老房子也早就卖掉,再加上父母爷爷奶奶的一些值钱物什和堂哥拿出的自己本就不算多的积蓄,这才堪堪还上欠款,还完之后就是身无分文的生活。
迫于生计年长的爷爷奶奶也是没挺过最艰难的那几年,到最后只留下连高中都没上的江韫晚,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踽踽独行。
黎承这副样子,想来也是有难处。
黎承开了直播,江韫晚也跟他一起进了队列,两人都是铂金,对手也都是有点实力但不多的半吊子,打到晚上两人也是一路连胜上了钻石。
这种强度的排位对江韫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当年青训时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泡在电脑前训练。
当时大家都戏称他为国产ad之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无数的努力堆砌起来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所以在与冠军失之交臂时才会没什么大喜大悲。
什么苦都吃过了,少一个冠军,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但这不代表他不在意,更不代表他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