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垂下脑袋,又开始翻看。
黎语说道:“沈砚,我们是朋友,这没错,但是你不能和张明凡拿来一起说,我和张明凡几乎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我俩在一块儿呆着的时间太久了,太熟悉。”又说,“我去安城也没有太久,打架什么的是我自己的保护机制,但是其实说实话我对那个地方特别陌生,我会习惯性说谢谢。我们是朋友,可是我在那个环境下可能一时间转换不过来,说谢谢是本能,难免的。再说了,救命之恩,不说谢谢说什么?以身相许啊?”
沈砚倏地抬头,黎语还在直直地看他,沈砚抿着嘴唇扯扯嘴角:“那……是我格局小了,但是希望你尽快适应。”
黎语笑了:“沈同学,你真是难得傲娇。”
038
以前是绿色客车出现的时候就该回家了,现在是绿色客车出现的时候就要出发了。
张承给他们收拾了不少东西,临走前还把沈砚拉到旁边说了些什么。黎语答应张承放假了就回来看他,往村口走的时候路过的村民和他们打招呼,看到沈砚难免会问上一二,不过很快就离开了,只有几个关系好的多停了停。
黎语看到沈砚的局促,和张承说再见后拉着沈砚到公路边等车,路过的车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风,沈砚转了个身,挡在黎语身前,闲聊。
“这边比市裏冷。”
“嗯,越往这边越冷,过了太行山更冷。”
“而且这儿比市裏干。”
“可以呀,沈同学……车来了,叔叔,我们走啦。”
“到了说一声,註意安全。”
“好,回去吧。”
黎语抬手招了招,车在路边停住。
因为不是年节,车上人不多,他们选了中间的座位,坐下后汽车启动。
“又是你买的票,回去请你吃饭。”
沈砚刚想说不用,一听要请他吃饭,临时改口:“行啊。”
车往县城走的路上停了好几回,有时候是上人,有时候只上东西不见人。
这个不用黎语解释,沈砚知道:“客车往县裏或者市裏捎东西是吧。”
“是的,以前多,现在这种情况不多了。”黎语打开q,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王禾安……我们学校有两个同学,男生叫张安禾,女生叫王禾安,女生是我们班的,高二的时候他俩经常往一块儿凑,有时候吃饭在一起,回家也一起。我们学校政教主任抓谈恋爱抓的特别严,有一天发现他俩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男生很亲昵地摸了摸女生的头,当天就被通知叫家长。你猜结局是什么?”
“家长来了?”
“来了。”
“他俩这名字怎么这么像啊?”
黎语哈哈两声:“你真相了。我不知道是他俩故意没和主任说,还是说了也不信,两个班班主任对了对说一个姓张一个姓王,谁也没想着是不是去对对家长是不是一家。他俩也有意思,一个叫的妈,一个叫的爸,一家四口往政教处一碰,都傻眼了。他们一个随妈妈姓,一个随爸爸姓,他们爸爸还说了句话叫‘我们夫妻俩家长会没落过,电话微信也都有,俩孩子同一天出来的,我寻思着不像吗?闺女剪个短发我都认不出来’,笑死了。”
“所以他俩是亲兄妹。”
“啊。这不,他们又拿这事儿开玩笑呢。”黎语继续爬楼,“苏一的密保密码忘记了……欸,沈砚,你还记得你之前设过嗯一些密保答案吗?”
“我好像没怎么设过密保,我的密码也有备忘录。”
“我记得,我之前在天涯有过账号,但是你让我现在想密码,我也想不起来,哈哈哈哈哈。”
“天涯,嘶,我之前好像也玩儿过,吃吗?”
沈砚递过来一卷山楂卷,黎语接了:“咱们走之前张叔叔和你聊什么了?”
沈砚眨眨眼:“没说什么啊,闲聊而已。”
黎语知道这是不能说的,于是便也不问了。至于这个问题,黎语后来也再没问过,沈砚不说,张承也不说,仿佛没有发生过。
刚才在老家屋裏黎语翻着什么,沈砚也不知道她最终找到了没有,这时候黎语从衣服裏揪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把钥匙,又从兜裏拿出一张字条,打开后上面写着一串地址。
“这是什么?”
“这个钥匙是张明凡没了以后张叔叔给我的,我起初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张明凡和我说他妈妈给他留过一个地址。”
“他妈妈……”
“离婚,嗯……他妈妈其实是被卖来的,卖来以后从买家家裏逃出来,然后大冬天的被张叔叔救了,不敢回家,又没地方去,加上那时候村裏是分地还是干什么,反正就稀裏糊涂的在一起了,没有户口本领不了结婚证,生下张明凡以后好像是老家那边来人找,好像还是个很喜欢她的人,于是她就走了,算不上离婚。张明凡就跟着张叔叔长大的。”
“那……”
“后来听说阿姨过得不错,有时候会寄钱回来,有时候会寄点吃的,差不多十岁以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你觉得这个钥匙是阿姨留下的?”
“我猜的,岁至小镇,这个小镇的名字还挺好听。”
“在哪儿?”
“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