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什么,”黎语把头转向黎栎这头,“爸,您当初是怎么和妈妈在一起的呀?”
黎栎忽然笑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
“村儿挨村儿的,一块儿上学,打小就认识,长大了互相喜欢,家裏人乡裏乡亲也熟,就在一起啦。”
黎语的思绪飘得远了些:“爸爸,您觉得什么是喜欢呀?”
“什么是喜欢?”
“就像您喜欢妈妈,但是您也喜欢我,这两个喜欢肯定是不一样的,对吧?”
“那当然不一样,爸爸这么和你说吧,你小时候在你上初中之前,爸爸又喜欢你又爱你,特别是在产房外面见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就是小天使,后来看着你一点点长大,到现在已经不能说喜欢,是爱,爸爸对你的爱从小一直延续到以后,那是亲情的爱。但是对妈妈是从最初的喜欢到永远的喜欢,以及最初的爱到永远的爱,是爱情加上亲情,喜欢在我这裏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黎语明白。
就像可以殉了爱情,但永远记得亲情。
“你也会遇到那个一直喜欢你并且爱你的人。”
“如果我现在找到了,你们会反对吗?”
“我当初追你妈的时候十六岁,你已经十八了,闺女。”
黎语啧啧两声:“我才十七,还没十八呢。”
“快了,我闺女长大喽。”黎栎感嘆之后后知后觉,“你你你你……”
“我没有,我就是顺着您的话说一说。”
黎栎:“不过也没什么,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只管跟爸爸妈妈说,我们都很开明的。”
“我喜欢谁都可以吗?”
“太过分的也是不行的。”
“比如呢?”
“不好比如,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对喽,凡事都不好比如的,得就事论事,可以未雨绸缪,但不要妄下论断。”
“爸爸,”
“嗯?”
“我饿了。”
“在沈砚那儿没吃饭?”
“吃了,但是又饿了。”
“那到楼下的时候再买点吃的,不过小语啊,吃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事,但是爸爸由衷地建议你要适量。”
“嗯,记住了。”
沈榕再次发来消息,言语之间多了些无奈和烦躁,她说“黎语,你最后一次帮我问问沈砚呗,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沈榕的朋友黎语不太熟悉,不是本班那个差点因为换座位闹矛盾的,而是其他班某某某。黎语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沈砚补课,外边那么多补习班,既然找沈砚是有偿,为什么不在外面找更有经验的补习班呢?
黎语用了多个表情标点,在沈砚那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以及一连串的解释,答案黎语转述给了沈榕,至于解释,黎语总觉得这番解释缺点什么,好比一篇作文没有文心,一篇阅读理解没有中心思想。
沈砚【你困了吗?】
黎语【没有,我在吃东西。】
沈砚【没吃饱还是……】
黎语【吃饱了,又饿了。】
黎语【沈砚,你喜欢玻璃绳吗?】
沈砚好久才回过消息【不喜欢。】
黎语仿佛明白了【哦,我知道了。】
黎语【我吃完了去洗漱,你明天上学吗?】
沈砚【去不了,后天去。】
黎语【那我们后天见。】
黎语放手机的速度一直很快,她好似对手机没有任何迷恋,以至于沈砚斟酌良久的话只能在多年后换个恰当的时机重新说出口,而“多年后”也不过一年。
期末考试,安城的期末考试,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考试期间所有人的书都要堆在走廊,彼时书山书海,只留出两人宽的路供行走来往。
原暮说:“黎语你等我一下,咱俩放一块儿。”
黎语把书带回去一部分,剩下不多,搬着站在讲臺上等原暮收拾,“哗啦”一声,一杯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透顶凉。
一班顿时乱成一锅,等原暮放学的杨洛一拳一脚把所谓的原本的“占理”打掉了,黎语楞了好久,直到怀裏的学习报被洇湿,原暮慌忙接过她怀裏的家当,以及沈榕大声斥责来者的野蛮。
这场期末考试,沈砚帮黎语归纳总结的错题本丢了,而黎语的名字再一次在安城一中被点亮。
黎语说沈榕对她始终有着愧疚,因为这件事,因为她朋友的男朋友不敢对着她朋友撒气而她成了受难者的事。
黎语只觉得可笑,比宋时一瘸一拐跑来时做的鬼脸还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