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尧过来时只是敬了一杯酒,她用茶代过,写毕业留念时她给南尧写到——做一颗自由生长的树,分辨去听风带来的消息。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
“你送我回去?”
“嗯,你看这一对儿一对儿的,我不送你还让司机师傅送你不成?”
“司机师傅好歹好歹还能挣个钱。”
“我也要挣钱。”
“嘁~”她坐在副驾驶上,记上安全带,“周风。”
“嗯?”
“你还好吗?”
“我?啊,我没事儿,有什么啊,她不是人又不是我不是人。”
“……”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
“你说。”
“就是等这阵子过去,我得跟着你出去溜达一阵,散散心。”
“好。”
……
她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公交车上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打开窗户放飞一只误闯的飞蛾,她的梦也开始了。
后排一个妈妈带儿子背一路《论语》,三四年级的孩子,刚吃完早饭,声音之大,清早赶着去图书馆占位的她一度只觉得吵闹,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坐一车不说话的人竟那么合理。妈妈在欣赏每一首诗的文学性有多强,孩子在说窗外的花有多香,她在想路上的行人有多忙,他们目之所及,岔开一万亿个世界。
周末,提前一个小时到图书馆,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好长的书包,那是周末的学生,何其有幸,在毕业多年后还能与他们同堂读书。他们中有举手机的,自然也有捧书的,她不敢想象书包排在第一位的那个是几点来的,又是哪一位考学或者考研或者考公或者单纯为知识而来的学生。
是的,私以为,凡是学知识的都是学生。
而当不论多贵的包为了占位子都能放在地上的时候,时不时知识的地位至高了呢?
身边站了一个干凈明亮的女生,她从头到脚散发出的气质都是她曾经乃至现在所希望的。
博物馆飞来的鸽子来来去去,太极的缓而稳使得时间和人都慢了下来。
坐轮椅的老人沐浴阳光下,占位子的学生躲进阴凉裏。
一只落单的鸽子飞走了。
路过银杏树,边缘逐渐泛黄的叶子落入手中,是手先动的手吗?叶子想,应该是的。
不能吹捧清早的凉风在暑气未消的华北平原多么舒服,只能说,在这一天,爱上了清晨。
“中文外借三”,她微笑着走进去,像是走近一位老朋友。
这裏放眼似乎比那个年代多了不少眼镜,曾经也曾当时尚单品羡慕过,只有亲历者知道其中痛苦。
……
他们各有各的忙碌。她站高臺上,做了他们的忙碌的清晨的看客,只愿不似书中人。
银杏叶在手心汗的沁湿下,露出越发明显的纹路,大抵香樟银杏梧桐是青春必备,她的青春也有一棵树,一棵树伞擎天的滴油的柏树,它的年纪应该很大吧,对草木不精的她翻看的手机,依然不能确定它的名字。
南风过耳,梦醒了。
依稀之间,高考出分的那晚她在阳臺上许愿万世太平。
055
紫色的光。
偌大的舞臺上看不清人脸。
臺下的座位一个挨着一个。
吧臺在门口晒着格外拥挤。
头顶的聚光灯打出迷晕的光。
民谣声裏,她看向臺上,而他看向她的背影,周遭骰子声或是人声都无关紧要。
此方世界,仿佛洱海的风吹到他们身上,带着咸凉的味道,带着最初的记忆。
“她说我现在看她都带着情欲,这样东西从前是没有的。”
“情欲?”
“对,她总能赋予我高级的形容。”
“你这次来待多久?”
“一阵子,具体多久我也不说清楚。”
“你手腕上的那尾鲤鱼什么时候纹的?”
“当兵体检那年,因为疤痕没过,表白失败以后我就去纹了。”
“还是你厉害。”
“是她厉害,我接个电话。”
她走来,端着一杯果汁:“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周风,你不是一直问我那次回家怎么和我爸妈说的吗?”
“什么?”
“关于爱情。”
“怎么说的?”
“我说,人会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得遇良人,我的良人姓甚名谁?我在我眸中见我本尊,干杯。”
——酒吧的灯光,海边的风刀,民谣声裏我们蛰伏良久,我们终成长为大人,但我们永远年少——
尾
20240210
(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