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孙大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门口看去,正对上花溪似笑非笑的双眼。
不知怎的,她陡然心虚起来,色厉内荏道,“二小姐这是做什么!奴虽然是府裏的下人,却也没得让人这般欺辱!”
花溪理都未理她,径直走到冰鉴处,打开盖子从裏面端出一碗绿豆桂花汤来。
“二小姐若是想喝,叫下人来端便是,泼奴一身的臟水未免太不讲道理。”孙大娘嘟嘟囔囔道。
梨子气愤的看向孙大娘,若不是孙大娘不肯给她,二小姐又怎么会来厨房,真是倒打一耙。
孙大娘怕花溪却不怕梨子这个丫鬟,她暗暗瞪回去,用眼神威胁梨子。竈臺上的众人互相看看,看似在忙手裏的活,实际却在等花溪的反应。
若是花溪端着绿豆桂花羹离开,不出一刻钟忠勇侯府家被认回来的二小姐小肚鸡肠眼界低的名声便会传遍整个都城。
花溪把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在孙大娘气势又涨回来的同时捏着孙大娘的下巴便把那一碗绿豆桂花羹灌到她嘴裏。
“呜……”孙大娘下意识挣脱,却发现如何也挣脱不掉花溪纤细的手指,只能被迫将那一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桂花羹喝下肚中。
一碗喝下,不待孙大娘歇息,花溪随手从裏面拿出了第二碗、第三碗……直到冰鉴裏的绿豆桂花羹全部倒进孙大娘的嘴裏。
她动作又狠又急,眼神向周边一扫原本想上前拉偏架的婆子丫鬟纷纷不敢动了,低下头假装在忙事情。
厨房内异常的寂静,切菜擦洗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孙大娘喝羹挣扎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耳边旁响着,厨房裏的众人几乎同时在心裏发誓不要惹怒二小姐。
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哪家小姐会掐着仆人的下颌直接上手灌,不都是暗地裏使绊子,斗智谋。
可花溪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却意外的管用,她此举在下人们心裏打上了不好惹的标签。
“孙大娘小姐让我来端一碗冰羹过去,哎呦!”华婉莹的大丫鬟杜鹃笑着走进来,看到厨房内情景下的哎呦一声差点被门槛绊倒。
“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二小姐拉开!”杜鹃声音尖利到有些刺耳朵。
她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厨房裏这些往日裏殷勤备至的人此刻仿佛聋了一般,低头各忙各的事情。
花溪此刻灌到最后一碗,她一把把羹汤灌进去,随手把碗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撂,从孙大娘袖子裏掏出一块手帕来温柔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看大娘急的,都喝到嘴外面去了。这样珍贵的吃食,孙大娘还是不要浪费的还,对吗?”
孙大娘颤抖着点点头,看花溪仿佛看魔鬼一般。这短短的一刻钟裏,她如何也挣扎不出花溪的掌控,原本清甜可口冰冰凉凉的绿豆桂花羹喝到最后,她只觉得冰冷难忍、又甜又腻,胃裏撑到想吐却被迫继续向下吞咽。
想到刚才恐怖的体验,孙大娘又是一抖,她为何想不开要与花溪作对啊。
杜鹃凑到孙大娘身边扶住她,暗示道,“孙大娘你怎么样?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夫人小姐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孙大娘颤抖摇头,睁开杜鹃的手,“姑娘,老婆子想去方便一下。”说完,便颤抖着往外走去。
厨房众人见孙大娘都服了软,心裏更是慌慌,更没人附和杜鹃,杜鹃见此羞恼一场,迈出厨门重重的把门关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可厨房众人却根本没有被她吸引註意力,她们不禁看向站在半米高的青铜缠枝花卉冰鉴前的花溪。
“诸位,我中午想吃两荤两素一汤没问题吧?”花溪轻轻柔柔的问道。
房门关闭厨房内光线暗淡下来,厨房众人看着被阴影与光线切割成两片的花溪,齐齐打了个哆嗦,赶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花溪带着梨子离开,路上梨子几次欲言又止,可不知是不是和花溪相处的两日给了她勇气,她一点也不觉得花溪可怖,甚至觉得刚才花溪为她报仇这一举动格外的有魅力。
“想说什么就说咯。”花溪挑挑眉看向梨子。
梨子道,“小姐不怕孙大娘去找夫人,叫夫人惩戒小姐吗?”